第139章 太素宗掉下了第一宗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阵闭后的第五日,太素宗从第一宗掉了下来。
山门外有一面问灵壁,九州灵脉最盛的十二宗都在上面留名。太素二字原本占第一行,清晨还在,午时先淡成灰色,未时彻底消失。
它没有落到第二行。
后面十一宗依次向上挪,最末又补进一个北境小宗。太素宗主脉已经低到问灵壁不认,十二行里没有它的位置。
守门弟子搬了梯子,想看看是不是石壁坏了。梯子太短,只够摸到第七行。又有人从器堂借来一架更高的,抬到半路,被催赔偿的山下人堵住。
最后谁也没爬上去。
晏停云在议堂签赔偿册。
掌门玉印碎成三块,器堂用铁箍临时扣住。印面不平,每盖一次,右下角便少一小块。白棘坡何婆子不肯认,要求他补按指印;吴老七倒觉得有印便行,只同顾白檀争那四十四只上釉半成品到底按成锅还是素坯赔。
“上过釉,就是成了一半。”他说。
“成品一只十二文,素坯六文,给你九文。”
“釉不要钱?”
“所以九文。”
“窑火呢?”
“夜工另计。”
“试锅呢?”
顾白檀把笔拍下:“你前几日没提试锅。”
“我那时忘了。”
“忘了便不算。”
“你师父还忘了我一百六十七只分几种,怎么没说全不算?”
两个人又争起来。
赔偿册已经写到第七本。
小桑村九名发热者里,三人退了热,四人仍吃不出味道,另两人听见水声便睡不着。原先没有报病的又多了五个,真假一时分不清,村正坚持先把名字全写上。桑泉降回一成,桑叶今年少收多少,要等蚕季结束才知道。
杏花渡的婚没有退。
婚期往后挪了十日,新妇娘家拿走一半酒肉作抵。周母将剩下那半抬上山,说肉坏了也是太素宗耽误,必须照整席赔。负责登记的弟子问猪到底杀了没有,她说杀了一只,另一只因为井边闹得太凶,挣脱绳跑了。
“跑了也赔?”弟子问。
“若不是你们开井,它会跑?”
弟子只好在册上写:活猪一头,去向不明。
九处春脉眼都留下了东西。
白棘坡三垄灵草降成凡草;西渠有六个人左手发麻;鹤尾庄那三头羊抓回来两头,第三头第二日自己回了家,肚子里多了半块引脉符。拒绝开泉的两处也来讨说法,因为渊息改道以后,井水虽没发黑,却连续苦了三日。
议堂起初把他们排在赔偿册外。
晏停云看过一遍,叫人另开第八本。
没有人问他为何改。
他右手还在抖,按一个指印要蘸两次朱砂。两位长老劝他先退掌门位,由旁人接手残局。他没答应。
“掌门印下的契还没履行。”他说,“换人要重新核。”
长老说他贪位。
他也没反驳,只把第六年的白棘灵税盖完。何婆子数了三次,仍说少一页。
闻照雪住在济药堂最里面的一间小屋。
裴青岚不让她占温脉榻。那张榻按西渠条件已经送下山,屋里只有一张普通木床,右边床脚短,用一本太素宗旧剑谱垫着。闻照雪醒来后第一次下床,踩到剑谱露在外面的一角,把床踩晃了。
她扶住墙。
裴青岚正在给自己的右腿扎针,抬头看见:“谁让你下来的?”
“我。”
“回去。”
“躺了五日。”
“所以还能再躺五日。”
“剑呢?”
“碎了。”
“我知道。碎片呢?”
“封在十二柱里,取不出来。”
闻照雪看了看空着的腰侧。祭服已经换掉,她仍下意识把手落在那里。
裴青岚将一根针扎偏,疼得吸了口气。
他的右蹄在渊底冻伤,经脉又承担了九分,膝下至今没有完整知觉。修为跌了多少,妖修与人修算法不同,太素宗阵峰给不出数。他自己估了两次,一次说三十年,一次说五十年,差得很远。
“你呢?”闻照雪问。
“不知道。”
“医籍?”
裴青岚从药箱底下抽出一封公文。
医籍院写得很客气:旧案复核完结以前暂缓申请;原缴审查费不退;太素宗跌出十二宗后,不再具备上宗免核担保资格,日后重新申请需另寻担保。
公文后还附了一张鹤背坡售契。
那块背阴、缺水的药圃被人买了。
“谁买的?”闻照雪问。
“不知道。”
“可以再加价。”
“卖完了怎么加?”
“找买主。”
“然后拿剑逼他让地?”
闻照雪摸了一下空腰:“没有剑。”
裴青岚看着她,最后把公文塞回药箱:“你还是躺着吧。”
闻照雪不躺。
她从墙边拿了一柄济药堂切药用的木刀,试着引了一丝剑气。木刀先浮起半寸,随即横着飞出去,打翻窗边三只空药瓶。
瓶子滚了一地。
裴青岚顾不上右腿,单脚跳过去接。只接住两只,第三只碰在床沿,裂了一道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赔。”他说。
“空的。”
“空瓶也要钱。”
“多少?”
“等我算。”
他把裂瓶放到药箱里,没有扔。
闻照雪的修为也算不清。
剑骨全碎,本命剑一块不剩。她体内仍能聚灵,却十次有七次走错经脉。阵峰长老保守估计跌去六成,裴青岚说至少七成,两个人在床边争了半个时辰。闻照雪听烦了,自己试了一次御物,才有了那只裂瓶。
顾白檀傍晚来了一趟。
她没有穿寒英峰弟子服,停潮剑也没带。金丹没有碎,却从原先将稳的境界退回初成,三年内不能再强行行剑。她抱来两份文书,一份是主峰灵田降品,一份是撤峰合议。
七峰灵气不够,必须撤三峰。
寒英峰列在第一。
“峰中二十七名外门并入问心峰,十三名内门可自选去处。”顾白檀站在门边念,“剑池封,白梅移栽,库中玄铁充赔偿。峰主房——”
她卡了一下。
“峰主房怎么?”闻照雪问。
“拆。”
“西库呢?”
“也拆。”
“第三只樟木箱先搬。”
顾白檀脸色更差:“你还记得帘子?”
“蓝的。”
“发霉了。”
西库果然潮。撤峰弟子开箱时,那副藏了多年的蓝帘子最下面长出一片白霉。顾白檀洗过一次,没洗干净,又卷回箱底。
“扔了吧。”闻照雪说。
“我的东西,轮不到你叫我扔。”
“那就留。”
“也轮不到你叫我留。”
闻照雪闭嘴。
顾白檀把撤峰合议放到床上:“你签。”
“峰印已经散了。”
“你还是最后一任峰主。”
“你原本想做下一任。”
“不用提醒。”
闻照雪用左手签名。笔画比从前歪,最后一个雪字多出一点。顾白檀看见了,没有替她描。
她收起文书,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闻照雪叫她:“白檀。”
顾白檀停下,没有回头。
闻照雪原本想问金丹疼不疼,或者帘子以后挂哪里。两句都不像此时该问的。
“右袖裁坏了。”她最后说。
顾白檀回头瞪她:“我救了你的命。”
“多裁了半寸。”
“那件祭服已经烧了。”
“为何烧?”
“沾了渊血,洗不净。”
她把门关得很响。
第七日,闻照雪获准离开济药堂。
寒英峰已经封路,她暂时无处回。晏停云让人收拾主峰客院,她没有去,只拿了一只装衣服的布包,准备先下山看赔偿。
三千六百级石阶走到第六十级,她觉得太慢。
一名弟子正御剑送药,她借来站了一次。普通飞剑不认她的剑骨,升到一人高便向左歪。闻照雪强行掰正,剑又往右,最后连人带布包栽进石阶边的冬青丛。
送药弟子吓得跪下。
闻照雪从树叶里坐起来,先看飞剑有没有断。
剑没断。
布包开了,第八本赔偿册滚下两级台阶,封皮在石边蹭掉一角。
送药弟子赶着去捡,脚下一急,又把它踢下去一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