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春风吹歪了药圃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三个月后,闻照雪一剑吹歪了裴青岚的药苗。
她用的是竹剑。
山下铁匠替她削的,三十文一把,不包剑鞘。闻照雪嫌重心靠后,自己又削掉两寸。现在每天清晨练五十遍,前二十遍还能看,过了三十遍,剑风便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跑。
今日第四十三遍,风越过半堵院墙,把新栽的川芎齐齐压向东边。
念一正在灶边烧水,看得很清楚。
闻照雪也看见了。
她收起竹剑,走进药圃,把苗一株株扶正。扶到第七株,东南风又吹来,前面六株重新歪下去。
“要不先不扶?”念一说。
“风会停。”
“什么时候?”
“春天以后。”
她找来一捆细竹竿,准备给每株药苗立支架。
这处院子租得便宜,因为原先是器堂在山下堆废料的地方。东院有两间屋,西院有三间,中间墙塌过一回。裴青岚租了西边,闻照雪租东边,又把陶九用过的那间小屋留给念一。
裴青岚嫌绕路远,自己在墙上开了一扇小门。
门开歪了。
天气干时要抬起来推,下雨以后木头发胀,要从两边一起撞。闻照雪叫他重开,他说墙是她那边先裂的;闻照雪说门是他开的。他们争了三个月,门还卡着。
墙边摆着一只报废的小铸器炉。
炉心早拆了,不能铸剑,闻照雪拿它给菜刀淬水。炉腹漏,她补过两次,仍会沿底座往外滴。念一觉得拿漏炉盛水和拿漏锅煮饭没有太大区别,没敢说。
巳时,前街卖豆腐的妇人来取菜刀。
闻照雪在院中支了一块磨刀石。菜刀缺了三个口,刀背还被人拿去砸过骨头。她磨了半个时辰,用竹剑引出一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剑气,把最后一道卷刃推平。
妇人接过去试了试:“能用多久?”
“不再砍骨头,三年。”
“砍呢?”
“半年。”
“那你收三十文太贵。”
“二十七。”
“二十。”
闻照雪把刀拿回来:“不磨。”
“都磨完了。”
“可以磨钝。”
妇人骂她不会做生意,最后给了二十五文,顺手送一块刚压好的豆腐。闻照雪收钱时数错一次,又从念一手里拿回来重数。
她现在的剑气磨菜刀正好。
再多一些会削掉刀口,再少一些便只能磨木头。前两个月弄坏过四把,她照价赔了三把,第四个人坚持要她赔一把太素宗制式灵刀,至今还在第十一本赔偿册的争议页上。
午前,墙中小门响了三次。
第一下没开,第二下掉下一块墙皮,第三下裴青岚连人带药箱撞进来。他右腿仍有些跛,人族靴换了新的,鞋底钉得太厚,跨门槛时差点绊倒。
他扶住门,先看见药圃里的竹竿。
“谁动了川芎?”
“风。”闻照雪说。
“风为何只吹这一行?”
“墙挡着。”
“竹剑呢?”
“屋里。”
其实还在她背后。
裴青岚走过去看苗。第七株叶上有一道浅白剑痕,不深,却不是春风能留下的。他摸了一下,没揭穿,转身将药箱放到窗台。
箱子里有十七只空药瓶。
“不许放这里。”闻照雪说。
“我那边窗台满了。”
“扔掉。”
“洗过能用。”
“你上个月也说洗。”
“没有水。”
闻照雪指院中那只铸器炉:“一炉。”
“那是淬过菜刀的水。”
“烧开。”
“炉底漏。”
“你补。”
“炉是你的。”
“从你们器堂废料堆里来的。”
“我不是太素宗器堂。”
“你收过晏停云的钱。”
“是诊金,不是修炉钱。”
两个人从空瓶争到漏炉,又从漏炉争到昨日谁忘了关灶。念一把豆腐切进汤里,盐放多了一点。她想舀水冲淡,水瓢伸进铸器炉,舀到一半,炉底又滴出去小半。
裴青岚最后把十七只空瓶排在闻照雪窗下。
瓶子大小不一,颜色也不一样,在太阳下照出一排青白光。闻照雪拿竹剑比了比距离,像在找最合适的一只先打。
“打碎一只,赔三只。”裴青岚说。
“为什么?”
“我定的。”
“不赔。”
“那别打。”
闻照雪把剑放回去。
顾白檀来时,汤刚煮好。
她穿问心峰的灰色外衫,没有换那一峰的弟子纹。撤峰后,她暂领原寒英峰十三名内门的去处与赔偿,议堂给的名目叫“临时安置执事”。她嫌难听,外出从不报。
停潮剑仍在修,人是走来的。
她把第十二本赔偿册放到桌上:“签三处。”
闻照雪先给她盛汤。
“不喝。”
“有豆腐。”
“不饿。”
“你从山上走下来。”
“我有辟谷丹。”
裴青岚在旁边说:“过期了吗?”
顾白檀瞪他一眼,还是坐了。
第一处是吴老七的试锅。议堂同意按半成品赔,不按成锅,也不另算试火;吴老七不肯,托人在页边画了一口冒烟的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赔偿册第一页仍是柳三娘。三亩药田已付第一期种苗钱,丈夫误工按两个月先结,老妇药费凭方续报;五只鸡只找到三只尸骨,另外两只仍在争议栏。领款身份原写“受恩药农”,念一让人改成了“损失申报人”。柳三娘在改字旁按了指印,半张旧存根仍钉在页角。
第二处是拒绝开泉的南槐村。他们的井苦过三日,宗门只肯赔水,不赔停工。闻照雪在停工一栏盖了掌门副印。
第三处是寒英峰的蓝帘。
赔偿名录写:旧物一副,霉损,无市价,不予赔付。
闻照雪问:“谁报的?”
“我。”
“又不让赔?”
“我报是让它进撤峰册,不是要钱。”
“那为何让我签?”
“你是原峰主。”
“你买的。”
“用峰中份例买的。”
闻照雪拿着笔:“要挂在哪里?”
顾白檀低头喝了一口汤。盐多,她眉头立刻皱起来,却没放下。
“不知道。”她说。
闻照雪在那一页签了名。
三处签完,正好一刻钟。顾白檀把剩下半碗汤一口喝掉,起身要走。念一叫她带两块豆腐,她说不要,走到墙中小门前推了一下。
门没开。
“抬起来。”裴青岚说。
顾白檀抬着推,还是不动。
闻照雪道:“往你那边撞。”
“我哪边?”
“左边。”
“谁的左边?”
三个人折腾了一阵,才把门撞开。顾白檀出去以后,又从另一边把门推回来。门只合到一半,卡在那里,留下一条能看见灰外衫的缝。
“修门。”她隔墙说。
“他开歪的。”闻照雪说。
“墙先裂。”裴青岚说。
外面没再回答。
闻照雪把第十二本赔偿册放到窗台。没有信,只有晏停云用铁箍掌门印盖过的批注。有两页印歪了,他在旁边补了指印。
风又来了一阵。
刚扶正的川芎再次朝东倒下去,裴青岚转头看闻照雪。她这回没说是墙挡的,拿起竹竿继续支。
念一蹲下来帮忙。
扶到最后一株时,071在她脑中出声。
“结算条件满足。”
没有金光,也没有旁人听见。
念一手里还捏着一根绑苗的麻绳:“哪一条满足?”
一块比从前短很多的界面展开。
【错误命轨束缚:已解除。】
【决定性信息:已恢复。】
【现实退路:已建立。】
【关系状态:由当事人继续选择。】
下面没有裴青岚的名字,也没有候选栏。
念一等了一会儿:“匹配率呢?”
“已删除。”
“也好。”念一把最后一株川芎绑稳,“我没替她算出该同谁过一辈子。我只帮她把会死的真话听全,把想活的话说出来,也让她以后还能改主意。”
071道:“关系验证不要求唯一对象。”
“若一段所谓正缘非得先让她闭嘴、赴死,才能显得动人,”念一道,“那条缘从根上就是歪的。”
“那怎么知道他们以后不分?”
“不知道。”
墙边,闻照雪与裴青岚又在争空瓶该由谁洗。裴青岚说今晚有诊,不洗;闻照雪说她替人磨了六把刀,也不洗。争到后来,两个人决定先放着,谁用完最后一只干净瓶谁洗。
这办法大概撑不到明日。
界面安静了一会儿。
【第四世界结算完成。】
没有匹配率也完成了。
另一道提示随之出现。
【宿主陶九意识保全结束。】
【是否接收世界事件记忆?】
一个苍老声音很快答:“先说我的钱。”
念一愣了一下:“陶婆婆?”
“床板底下那一包还在不在?”
“在。我没动。”
“钱袋少了六文,你念叨过好几回。”陶九说,“是我自己花的。值夜前买了一包炒蚕豆,三文;又买一块麦芽糖,三文。糖太硬,粘掉半颗牙,剩下的扔了。”
念一终于知道那六文去了哪里。
“记忆要不要?”071问。
“给。”陶九说,“我这把年纪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包括沉星渊与渊灾期间的感受?”
“做过什么都给我。你们两个背后怎么议论我,可以少给。”
记忆传到“相好”两个字时,她忽然道:“这个不是我教的。”
念一有些心虚:“闻照雪说是你。”
“她胡说。”
院中,闻照雪打了个喷嚏。
陶九接完记忆,沉默了很久。念一以为她在消化渊底那些事,她却先问:“我那口红漆棺材,还能买吗?”
071回答:“当前身体生命体征稳定。剩余寿命无法准确预测。”
“那先不买。木头放久了生虫。”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钱别还给太素宗。是我的。”
“本来就是你的。”念一说。
墙边那只报废铸器炉忽然响了一声。
炉心早已拆空,里面却传出齿轮倒转似的摩擦声。盛着的半炉水先向左旋,随后越转越快。十七只空药瓶一起震动,瓶口发出长短不同的鸣响。071道:“迁移通道被触发。”
“你开的?”
“不是。”
炉底漏出的水没有往低处流,反而沿炉壁向上爬。
念一刚站起身,一股吸力便从炉口扯住她。陶九的身体向前踉跄,闻照雪丢下竹竿来扶。银光从身体里被抽出去的同一刻,陶九重新睁眼。
她先扶稳腰,又看了看抱住自己的人。
“闻剑尊。”她叫得很准。
闻照雪一怔:“念一?”
“她走了。”陶九说,“我叫陶九。”
裴青岚一把按住铸器炉。炉身烫得他立即缩手,十七只空瓶被震倒一排。
念一听见玻璃碎裂以前,先被卷进一股混着煤灰与机油味的热风。
脚下不再是泥地。
水泥地上画着褪色黄线,墙边立着几人高的黑色锅炉。头顶铁管轰鸣,压力表指针卡在红区,一张九十年代的旧挂历被热风吹得啪啪作响。
有人隔着蒸汽大喊:“马会计!别站在泄压口!”
念一还没认清这副身体,旁边一名穿蓝色工装的女人已经抄起扳手,踩上锅炉检修梯。
另一人拦她:“叶青禾,厂里停你的职了!改造图也不是你的了,你别碰!”
女人一把推开他:“锅炉炸了先问它认不认停职!”
071的新界面在煤灰里亮起。
没有候选姓名,也没有匹配率。
【第五小世界:《春风过旧厂》。】
【任务目标:叶青禾。】
【当前危机:锅炉压力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