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邵建明把钱拿来了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邵建明九点钟把钱拿来了。

    司机的等车费已经从六块涨到十五。卡车仍堵着正门,车斗里的机器滴水慢了,车下积了一小摊带铁锈色的雨水。

    邵建明先绕机器走一圈,再问司机:“南坡出发几点?”

    “两点。”

    “谁装的车?”

    “供销社的人。”

    “装车费给过没有?”

    “给过。”

    “回程七十二,包括过路费?”

    “包括。”

    “那等车从五点半算,不从四点二十算。门卫不开门不是我们的装卸时间。”

    司机不肯:“我到门口就在等。”

    两个人谈了十分钟,最后来回运费七十二、等车十二、卸车十八,一共一百零二。比司机最初报的九十六还多六块,因为说着说着又过了两小时。

    “早给不就少六块。”司机说。

    邵建明数钱:“你早少要点也一样。”

    钱付清,卡车终于进厂。

    没有能用的行车。韩胜利找来两根滚杠,十几个人用撬棍一点点把机器挪下来。南坡装车时没卸筛架,里面二十四只竹筛随车身乱撞,打开门便掉出三只,其中一只裂了。

    叶青禾捡起断竹条:“这也算我们的?”

    司机已经发动车:“你们跟货主说。”

    他说完便走了,没留下参加任何责任讨论。

    机器卸下以后,陈砚先拆底板。

    里面还存着半盆水。一个排水孔被内衬压住,另一个虽开着,垫机器的木方正好堵在孔外。木方由南坡的人垫,孔的位置却是叶青禾定的。若排湿顺畅,水未必会积这么多;若底部两个孔都保留,积水也不至于漫到接线盒附近。

    邵建明蹲在旁边,用手指蘸了一下水:“没有笋味。”

    “冷凝水。”陈砚说。

    “也可能有雨水。”

    “排湿管不在,不能定。”

    叶青禾拿卷尺量木方高度。五厘米。安装图要求三厘米,中间差的两厘米足够堵住孔。

    “南坡垫高了。”她说。

    陈砚看向封掉的另一个孔:“我们也少留了一个。”

    “可拆内衬需要平底。”

    “现在平底里有水。”

    邵建明从机器下站起来:“你们可以继续争哪个错占六成。南坡现在只看见机器回来了,八筐笋坏了。”

    “那你说怎么办?”叶青禾问。

    “先赔一部分,带新排湿管去现场,再做一炉。能用,机器留下;不能用,拖回来拆。”

    “赔多少?”

    “三百六先垫,最后按安装和机器责任分。”

    “他们拿了钱,还会让我们进门?”

    “所以我去谈。”

    这正是邵建明擅长的部分。叶青禾不喜欢,却不能说没有用。

    邵建明带来的黑色提包还放在财务科桌上。

    里面三千元,三十张百元票。另有一份新的合作书,比上次厚四页。

    “建明机械今天拿到执照。”他说,“钱走公司借款。机器退货、返修、后续材料,我先垫。”

    胡素云拿起营业执照副本看了很久,先检查公章,再看注册资金。注册资金十万元,实缴多少没写。

    “三千全借?”念一问。

    “叶青禾签,三十天不计息。超过三十天按银行同期。”

    “条件呢?”叶青禾问。

    “我刚说了,不计息。”

    “你送钱从来不只送利息。”

    邵建明把合作书推过去。

    建明机械承担四家客户的销售、运输和收款;榆江轻机厂二装承包组按公司订单加工;叶青禾任技术负责人。所有对外报价、合同与售后统一使用建明机械名义,公司提取销售额百分之十五。未经书面同意,承包组不得另接同类订单。

    “百分之十五。”叶青禾说。

    “我担坏账、运输和客户。”

    “石桥剩下一千四,你担得回来吗?”

    “那单是我接的。”

    “所以不收销售费。”

    “所以更该统一走我这里。”

    “双泉、南坡和药材站是我找的。”

    “南坡已经退回来了。”

    叶青禾把合同合上:“那你把机器接走。”

    “可以。”邵建明说,“你也过去。”

    “去哪儿?”

    “城南农机站。场地我租了,建明机械缺技术。你在这里停职、借车间、用马会计名字担保,做成一台都要过五道手。到我那里,你只管机器。”

    “只管机器的人,名字为什么不能写在合同上?”

    “写。技术负责人叶青禾。”

    “销售合同呢?”

    “公司签。”

    “公司是谁?”

    “现在是我。你进来以后可以谈股份。”

    “进来以前不谈?”

    邵建明被她问得停了一下:“你总得先决定进不进。”

    “你也总得先说进去以后我有什么。”

    两个人谈得像从前商量买冰箱。

    买以前,邵建明总说先定哪一款,再谈谁出多少钱;叶青禾坚持先算家里还剩多少,才决定买不买。最后那台冰箱是借钱买的,放进家门以后比量过的位置宽三厘米,厨房门拆了一次。念一没有插话,只把三千元一张张验过。第十七张右上角缺了一个小口,银行大概会收,供货商未必肯。

    叶青禾最后没拿那份长期合作书。

    “借一千二。”她说。

    邵建明抬头:“三千都不够。”

    “先付退车、竹筛和南坡这一批损失预款,再买排湿管和密封件。其他我自己想。”

    “工钱呢?”

    “另想。”

    “你能想的就是再卖材料。”

    “那也是我的材料。”

    “项目材料。”念一纠正。

    叶青禾看她一眼:“项目的。我负责的项目。”

    邵建明把三千分成两摞,一千二放到叶青禾面前,余下一千八收回包里。

    “短借也要收据。”他说,“建明机械借二装承包组,不是我借给你个人。”

    “那就别加别的条件。”

    “可以。退货机器由我负责联系南坡,售后报价给我一份。”

    “报价可以给,销售不统一。”

    两个人重新写借款单。

    机器返修预算也要附在后面。叶青禾算排湿管两根一百六、底部排水改造八十、重新保温二百四、竹筛与运输一百二,合计六百。

    邵建明看了一遍:“漏了拆装工。”

    “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也要钱。”

    叶青禾把拆装人工加一百八,合计却写成七百二。

    “六百加一百八是多少?”邵建明问。

    “七百八。”

    “你写七百二。”

    叶青禾把二涂成八:“你刚才报价表里把两台风机算了三台。”

    “哪儿?”

    她翻到合作书附件,指给他看。邵建明重新加一遍,确实多了三百二。

    “印错了。”他说。

    “算错了。”

    “改了就行。”

    “我的七百二也改了就行。”

    两个人各改一处,在涂改旁边分别按了指印。

    邵建明看着并排的两个红指印:“以前做第一台样机,报价也是我们两个改。”

    “以前那张报价最后写你名字。”

    “供销科报价本来就写经办人。”

    “技术附件也写你。”

    “你那时嫌开会,不肯去盖章。”

    “我不肯去,不等于你可以替我盖。”

    “章是厂里的。”

    “名字不是。”

    话又走到老地方。

    邵建明把印泥盖上:“可我们做事确实合拍。你算错的我看得见,我多算的你也看得见。”

    “所以呢?”

    “到建明机械来。不是因为我们以前结过婚,是因为这样挣钱。”

    “你刚才说话,跟结过婚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我说话没换,不是条件没换。”

    “条件在哪里?”

    邵建明又看了一眼被她退回的长期合作书,没有强推:“你愿意谈股份,我就写。”

    “先写再谈。”

    “股份不是先填个数给你看。”

    “技术副经理倒能先印名片给我看。”

    他没接上。

    借款单写完已近傍晚。

    邵建明开车送小满到叶青禾住处。孩子的书包仍只靠右边一只搭扣,左边断线已经越扯越长。她进门便去写作业,两个大人继续在饭桌上核预算。

    叶青禾烧了一锅挂面。家里只有两个鸡蛋,她打进锅里以后才想起有三个人,拿筷子把其中一只荷包蛋夹成两半。邵建明那碗没有,他也没问,自己从小满碗里夹走一根葱。

    小满立即道:“我不要葱,不等于给你。”

    邵建明又把葱夹到叶青禾碗里。

    “我也不要。”

    那根葱最后留在桌边的小碟里。

    吃完,小满趴在桌角写应用题。题目问三辆车一共运多少吨货。两个大人在旁边算排湿管、保温棉和退货运费,谁算错一项,孩子便抬头看一眼。

    “你们为什么不买计算器?”她问。

    “厂里有。”叶青禾说。

    “那个七按不出来。”

    小满显然去财务科玩过。

    邵建明说建明机械可以买一台新的。叶青禾没有顺着问公司还缺不缺技术副经理,只把预算纸翻了一面。

    邵建明看见书包,顺手拿过来。

    “怎么还没修?”

    “没找到一样的扣。”叶青禾说。

    “不用一样。”

    他从钥匙圈上拆下一只旧铜环,用钳子夹开,穿进断掉的布带,再把搭扣挂上去。铜环颜色不配,扣起来却比原先牢。

    小满听见声音,从作业本上抬头:“能用吗?”

    “先用。周日带你买新的。”

    “我想要蓝的。”

    “你上次说红的。”

    “现在想要蓝的。”

    “那就蓝的。”

    他说得自然,没有问叶青禾同不同意。叶青禾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旧的还能背。”

    “所以周日先看,不一定买。”邵建明也很自然地改了口。

    他把书包放回椅背,提起黑包离开。门关上以后,小满试了两次新搭扣。第一下夹住了作业本一角,第二下才扣好。

    叶青禾把一千二百元借款单的副本压进搪瓷盘下面。现金下午已经交给胡素云,入了项目账户;她手里只剩邵建明按过指印的这张纸。

    那张长期合作书仍压在更底下,两张纸没有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