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十七个人要现钱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十七个人不是一起来的。
韩胜利七点四十到财务科。他女儿交学费的日子提前了两天,学校说逾期宿舍床位不留。他应得第二个节点四十元,要求上午拿到。
罗美珍八点十分来。两只电控箱已经装好,第三只做了一半。她按约只干到二十八号,火车票上的日期不会因为机器退货往后改。
八点半以后,张麦生、老魏、两个学徒和其余装配工陆续来。有人拿着计件表,有人只记得自己干了几个晚上。谁也没有喊口号,财务科门口仍很快堵住。
胡素云把项目账摊开。
原有余额十三块二。建明机械短借一千二百元,进账后先付退货运费与卸车一百零二,南坡鲜笋损失预付三百六,竹筛与清理费八十四,排湿管、密封圈和保温材料预付四百二十五。
账上剩二百四十二块二。
按节点应付的工钱、交通补贴和已完成计件,共九百六十三块五。
差七百二十一块三。
“先发一部分。”叶青禾说。
韩胜利问:“哪一部分?”
“每个人先拿六成。”
“我的四十本来就是六成。”
“你拿全。”
“为什么他拿全?”后面有人问。
“我女儿今天交学费。”
“我家就不花钱?”
韩胜利转过身:“我没说你家不花。你跟她要。”
很快便有了十七种急用。
孩子学费、母亲药费、南下车票、欠粮店的钱、这个月房租。一个年轻学徒只想买一双回力鞋,话说出来以后被旁边人笑,脸涨红了,仍没有改成更要紧的理由。
有人问建明机械刚借的一千二为什么先赔南坡,不先发工钱。
叶青禾说:“机器不修,南坡那单彻底没了。”
“单没了是以后没钱。工钱是现在没钱。”
“南坡的笋已经坏了。”
“我家的米也快没了。”
说话的是装配工曹大勇。他昨晚还主动留下搬退货机,此刻照样要自己的六十七块。叶青禾想说大家若各拿各的,项目马上散,话到嘴边又想起这群人从第一天便没有答应替她养项目。
“该发的都记着。”她说。
“记着不能下锅。”曹大勇道。
叶青禾提议把余下部分记作项目分红,机器卖出后按工时补,并多算一点。
“多一点是多少?”罗美珍问。
“等利润出来。”
“没利润呢?”
“那按原工钱。”
“原工钱现在就欠,为什么换个名字以后会有?”
没人肯收分红白条。
念一坐在财务桌里面。每有人报一个数,都会有人看她一眼。
承包书上名义负责人是马桂芬。项目章由她保管,支出需要她签字。那天落笔时,念一想的是借一间车间、维持一个可能与洪尔有关的生产节点。纸上没有写十七个人会在同一个上午问她钱在哪里。
胡素云从总账里抽出一张应收款留置表。
“按合同,可以先把马会计的返聘工资转进项目。四百八十,还有二十六值班补贴,够发一半。”
门口安静了一点。
钱若转进来,工人能拿到;损失落在暂时不在场的马桂芬身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用来借过车间。
071没有说话。
念一拿起红笔,把四百八十和二十六两行全划掉。
胡素云按住表:“合同写了可以留置。”
“也写了先处置成品和项目材料。”
“成品一台坏、一台退,处置给谁?”
“还有材料。”
“材料卖了,第三台不做?”
念一看向叶青禾:“你仓库里有什么没装?”
叶青禾没答。
“马会计问你。”韩胜利说。
“十二套新轴承。”叶青禾道,“第三台和后续改型用的。”
“多少钱?”
“买来一套七十八。”
“能卖多少?”
“现在退给配件站,最多六十八。”
十二套卖掉八百一十六元,正好能填大半缺口,也会立刻损失一百二十元。第三台药材机没有轴承,红章意向书只能继续等。
叶青禾说:“那批不能卖。”
罗美珍问:“为什么?”
“药材站第三台要用。”
“药材站给钱了吗?”
“有采购意向。”
“我也有火车票。”
叶青禾把手伸进工装口袋,摸到那张烫金名片。边角已经起毛。她没有拿出来。
“先卖十套。”念一说,“留两套备用。”
“两套做不了一台。”
“十二套现在也做不了。没钢板,没风机,工钱还欠着。”
“卖了再买要涨价。”
“那是后面的账。”
“后面的账也是账。”
“马桂芬的四百八十不是后面的账?”
叶青禾不说了。
轴承要卖,还得先出库。
材料科保管员说这十二套虽由项目款购买,入库单盖的是榆江轻机厂材料章,外卖必须有生产科和财务科共同批准。潘长河不肯立刻盖:“今天卖轴承发工钱,明天客户问第三台为什么停,谁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罗美珍道:“你解释。你不也收百分之九管理费?”
“管理费是厂房和账户,不包替叶青禾经营。”
“盖章算经营?”
“盖错章算责任。”
双方又回到责任上。
念一把项目入账凭证、采购发票和承包书三样铺开。承包书写明承包组对自行采购材料有处置权,但“重要材料”须报厂方备案。重要材料没有目录。
“轴承重不重要?”潘长河问。
“机器没有它不能转。”材料保管员说。
“那肯定重要。”
“工钱没有,机器也没人做。”韩胜利在门边道,“人算不算重要材料?”
没人接他这一句。
杜卫东最后同意备案,不写批准。潘长河在出库单旁边签“已知情”,又把三个字圈起来,免得以后有人只截他的名字。
十二套轴承从货架搬下来时,叶青禾逐套检查。第七套包装纸在运输时磨破,她让保管员重新盖一枚“未使用”章。印油太多,四个字糊成一块,对方又在旁边手写一遍。
配件站不肯按六十八收。
轴承包装纸沾过车间灰,虽然没开封,对方只肯给六十五。叶青禾亲自骑三轮车送过去,在店里拆开一套验货,又把价格谈回六十七。十二套全卖,八百零四元。
她最终没有留那两套。
回程经过城西百货商店,橱窗里摆着白底红边的回力鞋,标价二十四块八。叶青禾想起那个学徒报出来以后被人笑的理由,没有停车。三轮车本来也没有锁,她怕八百多元现金离身。
回厂时三轮车是空的,车斗里只剩几圈捆轴承的麻绳。她把八百零四元交给胡素云,先拿走一张收料回执,像怕这批东西以后连卖过都不算。
可用现金变成一千零四十六块二。
应付九百六十三块五,够了。
发钱并不因此变得整齐。
韩胜利拿四十,在收条后写“第二节点已清”。罗美珍拿一百零八块六,数完说少了两次晚饭补贴;核完发现其中一次她提前走了,最后只补一块。张麦生的交通补贴共十一元,他坚持这十一元不应同计件工钱合在一张收条上,胡素云只好开两张。
两个学徒的技术考核工时盖过章,钱却一个三十二、一个三十五,因为其中一人多磨了六只折边。少的那个觉得磨折边不算本事,拿钱时把钢镚数得很响。
多拿三块的那个没有说可以分他一块。少拿的也没开口借。两人把钱各自塞进口袋,仍约好下午一起去看鞋,因为一个会还价,另一个知道哪家店有大码。
焦万年只参加过两次电加热试机。他原本不在十七人正式计件里,念一按临时安全支出给他九块。他说自己手伤还没好,不该从项目医药预留里扣工钱;争到最后改列试机值守,医药预留仍保留九十。
最后一个人拿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没人说先欠自己的、把钱让给别人。韩胜利把四十塞进女儿学费信封,罗美珍把一百多元分成两份,一份放毛线衫内袋,一份贴身收着。那个要买回力鞋的学徒拿到三十二元,出门便往百货商店方向走。
罗美珍走到门口又回来,换走一张边角裂开的十元票。胡素云把那张压到抽屉最底下,预备留给自己报销车费。
叶青禾留在财务科,重新算没有轴承的第三台。
马桂芬的四百八十元返聘工资和二十六元值班补贴仍在原账上,一分没多,也一分没少。
那张红色留置表上,两道划痕把纸划破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