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广播里有两个宋迟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念一没有碰那只耳机。
她去墙边倒了半杯水,刚喝一口,接收机里有人说:“迟到呼叫北岔车队。”
声音就在她脚边。
宋迟还睡着,脑袋抵着操作台下沿,嘴唇没有动。那只没插头的耳机仍塞在左耳里。
频道里的宋迟继续道:“白堤至南环路面安全。十一时四十以后走下层辅路,避开东侧积灰。收到请回答。”
念一把杯子放下。
接收机另一侧亮起一只绿灯。
又一个宋迟说:“回答个屁。南环下层昨晚塌了一段,谁报的安全?”
这一声从操作台上方的送话器出来。
靠墙睡着的宋迟同时睁眼。
他先把右耳转向机器,听了两秒,才拔掉左耳那只没有插头的耳机,扶着桌沿站起来。
“哪一路?”他问。
第一个宋迟没有理他,还在叫北岔车队。
“路线已核验。信息费为标准蓄电池一只,送至南环六号加油站。重复,标准蓄电池一只。”
真正站在屋里的宋迟按下送话键:“南环六号,你再用我的呼号,我去把你天线折了。”
频道里安静半秒。
随后,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说:“你先来。”
一个从外面传来,一个从宋迟嘴里出来。
念一听得后背发凉。
不是声音相似。轻重、咬字,连“来”字末尾那点没收干净的气音都一样。
顾长夏从楼上下来时,梁砾也从车里醒了。他们一左一右进广播室,顾长夏站到宋迟右边,梁砾偏偏靠左墙。
“又有人偷你?”梁砾问。
宋迟没听见。
“我说——”
顾长夏把梁砾往右拽了一步:“他左边听不清。”
梁砾看向宋迟左耳:“这个也能卖多少钱?”
宋迟这次听见了:“卖你正好,省得两边都听见自己讨嫌。”
外面的假宋迟重新报路线。
北岔车队终于有人回答,是个嗓子很哑的女人:“迟到,我们已经到白堤。电池可以给,先说下层哪里塌了?”
假的声音道:“下层未塌。请按原路线通行。”
宋迟立刻切进去:“别下。西匝道第二根柱子裂了,积灰看不出空洞。你们原地等十二分钟,我给绕行坐标。”
女人那边乱了。
“怎么两个迟到?”
“现在说话的是我。”
“另一个也这么说。”
宋迟吸了口气,似乎想骂,顾长夏先拿走话筒。
“北岔,先停。任何一边都别走。”
“你谁?”
“顾长夏。”
“不认识。”
顾长夏被堵了一下:“不认识也先停车。”
北岔女人问:“怎么证实哪一个是真的?”
梁砾说:“让他们俩说同一句,看谁骂得更难听。”
没人采用。
宋迟调出通联记录。屏幕很旧,每换一页,画面便从下往上抖一次。过去半年公开广播全有存档,呼号、天气、路况和求援被切成一段一段,任何收得到的人都能录下来。
“他在拼录音。”宋迟说。
“拼得比你现场说得顺。”梁砾评价。
“因为他把废话剪了。”
假宋迟又开始念收费地址。那一段显然不是旧录音,声音略有金属回响,却仍像他。
顾长夏问:“能合成?”
“旧语音器就能。字不够时会发硬。”
“叫他说一个没录过的。”
“怎么证明没录过?”
顾长夏看着宋迟:“有。”
她拿过话筒。
“两个迟到都听着。说十九号叫什么。”
北岔车队不明白,梁砾也不明白。
宋迟却抬头看她。
外面的声音先回答:“未检索到十九号路线。”
顾长夏等屋里的。
宋迟说:“老不死。”
“全句。”
“十九号不是样本,是你偷偷放进恒温箱的杏核。你叫它老不死,因为泡过三次还没发芽。”
顾长夏把话筒转向北岔:“后一个是真的。你们等他报坐标。”
女人仍半信半疑,到底答应停车。
假宋迟没有再争。他换回自己原来的声音。
年纪听不出来,普通,略有鼻音。
“我只要一只电池。”他说。
宋迟问:“你哪位?”
“说了你也不认识。”
“我现在就认识。”
“南环六号原来的人。”
“六号去年空了。”
“又有人住。”
“路是你自己看的吗?”
对方不答。
宋迟声音沉下去:“你拿半年前的路况换电池,会死人。”
“我用自己的声音叫了四天,没人回。”对方说,“用你的,三分钟就有人给电池。”
“所以你让他们走塌路?”
“我不知道塌了。你也不是每条都知道。”
这话不全错。
广播室里一时只剩底噪。
北岔车队又插进来:“到底走哪边?我们滤芯只够原地停二十分钟。”
宋迟把白堤图铺到操作台上。他昨夜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找坐标时拿反一次尺,报出第一个转向后又立刻改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一句作废。北岔,记新的。”
女人不耐烦:“哪个是真的迟到还会报错?”
“会报错的这个。”
“另一个说得比你稳。”
宋迟看着线路图:“所以他要把你们送下去。”
他没有拿呼号的名声压人,重新把西匝道的柱号、路边标志和能掉头的位置一项项说清。北岔让最前面那辆空车先探十米,车开到裂柱附近,轮下果然陷掉半边。女人在频道里骂了一句,把车倒回去。
“电池不给南环六号了。”她说。
假宋迟立刻道:“路线错误来自信息延迟,不影响交易。”
这句太完整,尾音又硬,明显是语音器临时拼的。
宋迟问:“六号,你要电池做什么?”
对方沉默很久,换回自己声音:“排风。”
“几个人?”
“两个。还有一个冷柜。”
“冷柜里什么?”
“肉。”
“人吃的?”梁砾插话。
“以前是。”
梁砾低声说:“那就是还舍不得扔。”
六号的人没听见。他只说电池撑不过今晚,自己报名字没人肯停;迟到这个呼号说路,大家至少会多问一句。
宋迟道:“你可以说消息来自迟到。”
“说过。别人问你有没有担保。”
“我没有。”
“那还是没人给。”
宋迟捏住送话键,没有立刻接。他很清楚自己的呼号为什么值一只电池,也清楚对方借走的不只是声音。北岔若真在塌路上翻车,以后频道里听见“迟到”,可能再也没人停车。
“你把假路况收回。”他说,“用你自己的声音,连说三遍。北岔绕出去后,我给你一只旧电池。不是因为你冒名有用,是排风里有两个人。”
“冷柜呢?”
“冷柜自己想办法。”
对方答应得并不痛快。
他用原声报了三遍更正,第一遍说得含混,宋迟让他重来。第三遍结束,北岔车队已经离开白堤。女人临走前说,六号若真来取电池,她可以匀半卷接线,不替宋迟担保人。
一场差点把人送下塌路的冒名,没有抓到坏人,也没有当场和解。只多欠出去一只六成容量的旧电池和半卷还没拿到的线。
宋迟最后说:“六号别关机。绕行坐标报完,我给你接一个旧电池。容量可能只剩六成。”
“送来?”
“自己来取。”
“你在哪里?”
“你不是很会用我的声音?慢慢叫。”
他切断那一路,转去给北岔报绕行坐标。
梁砾靠在墙边:“你真给?”
“先测容量。”
“他差点送一队人下塌路。”
“所以只给六成。”
“你这罚得挺重。”
宋迟没理他。
北岔确认过路线,频道终于安静。顾长夏还站在操作台旁。
“十九号那句,”她问,“你有没有录过?”
“没有公开发过。”
“我问有没有录过。”
宋迟伸手去关一排不需要的接收灯:“测试设备时说过几次。”
“用它测什么?”
“咬字。老、不、死,三个音起落不一样,适合测压限器。”
“那不是只有我听过。”
“当时屋里没有别人。”
“机器算不算?”
宋迟停住。
顾长夏打开存档目录。最上面是天气,下面是道路,再往下有一个文件夹叫“校准”。
里面第三段,只有九秒。
她没有点播放。
那一晚她在栖川实验层值守,恒温箱坏了两只,十九号杏核泡得外皮发胀。她明知种下去也不会长成母株,仍在私人频道里同宋迟说了四十分钟。说杏树,说母亲嫌那株树结果酸,也说自己给一颗不发芽的核起名字很蠢。
宋迟当时答:“蠢就蠢,又不占我的恒温箱。”
那句也许也被切在某个测试文件里。
顾长夏沿目录往下看。测试四、测试五,都是九秒或十一秒,文件名干净得认不出里面是谁。
宋迟站在她身后:“设备测试不会外发。”
“刚才那个声音怎么来的?”
“公开广播。”
“你把公开和不外发分得很清楚。”
“本来就不一样。”
“对你不一样。”
她终于点了一下第三段。喇叭里响起宋迟一年前的声音:“十九号不是样本,是老不死。”
到这里便停了。没有她的哭声,没有后面四十分钟,只这一句。
顾长夏还是把音量关掉。
文件名不是顾长夏,也不是十九号。
写的是:测试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