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周既白没有追人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第二天早上,周既白没有来。
来的是一辆半人高的运料车。
它从婚宴城后门自己开进来,左边履带缺了两块胶,走过水泥地时一瘸一拐。车头没有驾驶位,只有两只避障灯和一根短天线,灯上粘着干透的净化泡沫。
梁砾正躺在废料车底下接回油管。
运料车从他脚边过去,差点压住一只鞋。
“谁的?”他钻出来问。
宋迟看见车头那道深蓝漆:“栖川外勤车。”
顾长夏从花好包间下来,头发还没梳。她在楼梯上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
“他倒舍得。”她说。
车在宴会厅中间停住。
顶盖弹开,先升起一面小白旗。旗上用黑笔写着四个字:无爆炸物。
梁砾说:“写了就一定没有?”
宋迟把车推到旧安检框旁。安检框早没电了,他拿手持表扫过一遍,确认只有电池、金属罐和几只普通工具,才开盖。
最上面是地图。
不是栖川常用的总图,是四十二公里沿线被拆成八张,每一张都用透明套封好。昨天刚塌的南环下层被红笔划掉,旁边标注西匝道第二柱中空。喜乐汇的位置圈了一个蓝点,往北七的三条路分别写着油耗、旧滤站和最近一次有人通过的日期。
宋迟拿起第一张:“气象组的笔。”
顾长夏说:“周既白不会画这种等高线。”
她认得很快,听着又像在替谁辩护。
地图下面是六只滤芯。
四只新的,两只清洗再生过,壳上写着漏率。另有两卷面罩压条、一盒止血敷料、一瓶开封的消炎药和三小罐柴油。柴油罐之间塞着一只保温桶,桶盖用蓝布条扎了两圈。
止血敷料旁边还有一只塑料牙盒。
粉色,盖子上印着一只已经掉色的鱼。里面没有牙,垫着半块湿棉布和一张方冬青撕下来的配餐纸。
【祝姨:牙托睡觉别戴。锅巴的事我跟老丁说了,他骂了两句,晚上还是来修排风。那半罐糖我没动。】
最后一句下面又挤着一行小字。
【你要是自己拿去换东西,当我没说。】
念一摸了摸围裙口袋。牙托还在嘴里硌着。她把它摘下来放进盒子,忽然不太敢想祝满仓若还能看见,会先骂她把总钥匙带出城,还是先问锅巴到底给谁吃了。
牙盒底下压着一块叠成四方的小手帕。没有物资编号,也没写给谁。念一展开闻了一下,有一点薄荷皂味,顾长夏立刻从她手里拿走。
“我的。”
“上面没名字。”
“洗破的位置在右下角。”
她把手帕塞进袖袋,动作比拿发绳时更快。
梁砾先拎柴油:“三罐一共十二升。”
“放下。”顾长夏说。
“车要喝。”
“先看清单。”
“喝进车里也能看。”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把罐放回去。
清单压在保温桶底下。
周既白没有写信。那是一张外勤补给调拨单,物资编号、出库人、数量和回收要求填得很全。右下角列着四个接收人:顾长夏、祝满仓、宋迟、梁砾。
顾长夏的名字后面标了“一级保全”。
她拿餐刀把那四个字刮掉。
纸被刮薄一层,迎着灯能看见毛边。
梁砾问:“刮了能多一只滤芯?”
“不能。”
“那留着垫油罐。”
他把清单抽走,塞到最小那只柴油罐下面。刮过的位置正好贴住罐底,慢慢洇出一圈油。
保温桶打开,里面是豆饭。
已经不烫,仍有热气。米很少,豆子和切碎的块茎占大半,最上面整齐摆着八片腌萝卜。
念一一眼便看出饭不是二号食堂做的。
二号食堂切萝卜习惯竖切,长条,省刀。这个横着切成薄圆片,边缘带一点没削干净的皮。
顾长夏也看出来了。
“A区小灶。”她说。
宋迟问:“有什么不一样?”
“盐多。”
“那挺好。”
“萝卜甜。”
“不挺好吗?”
顾长夏没解释。
周既白不爱吃甜萝卜。灾后第二年,A区领到一坛,别人都舍不得动,他每次夹出来放到顾长夏碗里。后来两个人分开住,他还是会让小灶多腌一点,不一定送,也不肯减量。
这些事念一不知道。
她只看见顾长夏把萝卜一片片挑到桶盖上,说太甜。挑完饭,吃到最后,又把桶盖拿回来,全吃了。
滤芯盒下面还有东西。
一只红色发绳。
松紧已经不太好,外面缠着一圈起毛的红线。发绳套在一只小密封袋里,袋面没有写物资编号。
顾长夏拿起来:“他把这个也算外勤物资?”
没人回答。
她把发绳往手腕上一套。太松,顺着手背滑下去。她又摘下来,扎头发,只绕了两圈便扎不住。
“七年了。”她说,“早就不能用。”
宋迟在旁边理地图:“扔了。”
“没问你。”
“你在问谁?”顾长夏把发绳塞进口袋。
运料车带来的不只补给。
控制板里存着一段文字通知。
【栖川城不派出追返队。】
【北岭七号转移申请已转紧急复核,答复期限十二小时。】
【西三外闸于今日十九时前保留单向返回窗口。逾时依灰潮等级关闭。】
最后一行不是公文格式。
【顾长夏,你可以回来,不需要先证明外面走不通。】
顾长夏读完,按熄屏幕。
屏幕暗下去前,底部弹出三只回复按钮。
【收到。】
【申请返回。】
【继续外勤。】
周既白把能回的话也替她缩成了三种。
顾长夏先按“继续外勤”。指尖碰到屏幕前又停下,移去“收到”。屏幕问是否附带当前位置,她选了否。
运料车发出一声短鸣,表示消息已回传。
她只让他知道东西收到了。至于人往哪儿走,一个字没给。
梁砾说:“他没追。”
“我看得见。”
“你昨晚每听见一辆车都往外看。”
“我看天气。”
“车有天气?”
“外面的车带灰。”
“所以没追,你失望?”
顾长夏抬脚踢了他放在地上的轴承。轴承滚出去,撞到桌脚才停。
“捡回来。”梁砾说。
“你自己捡。”
“那是宋迟的。”
宋迟正在拆运料车的短天线,头也没抬:“现在是你的。”
梁砾最后自己去捡。
念一坐到顾长夏身边:“真不回?”
“你想回可以坐这辆车。”
“我问你。”
“不回。”
“那你在等什么?”
“十二小时答复。”
“答复有用?”
“没用也要看。”
“看完呢?”
顾长夏把保温桶里的最后一点饭刮干净:“看他这次换哪一句。”
念一没有劝她别看。
顾长夏把那句“不需要先证明”抄到地图背面。第一遍漏了“先”字,她用餐刀划掉重写。写完不肯承认是留,便把地图折起来,刚好将那行字压在最里面。
等她去搬滤芯,念一才发现桌边还剩一片甜萝卜。顾长夏走出两步,又回来夹走了。
上午,他们把婚宴灯架的后厢装上弯轴。
右边轴承小一圈,梁砾用酒席圆桌的转盘垫片磨了两道,勉强套住。宋迟坚持把天线架连车厢一起带走,顾长夏则把六只滤芯分开放,免得一辆车翻了全丢。
念一负责记物资。
祝满仓从前管的都是一勺一碗,第一次记车轴、天线和柴油。她把三罐油写成十二升,梁砾说实际十一点七,桶底黏的不能算。
“出库按十二。”念一说。
“喝不到的也算?”
“粘锅底的粥也算进锅。”
梁砾对这套算法很不满。
宋迟把外勤地图按顺序贴进车厢。顾长夏嫌他用胶太多,将其中两张揭下来重贴,撕坏一只角。她把坏角留在手里,过一会儿又从废纸里找出来,用透明胶粘回去。
那一角上什么路线也没有,只有栖川城蓝色边框的一小截。
午后,车厢总算能被废料车拖着走。运料车剩余电量不够回栖川,宋迟拆下它的电池,准备以后充满再送回。
拆电池时,梁砾钻到车底找固定栓。
他在底盘中央摸到一只火柴盒大的黑东西。
“这也是物资?”
宋迟接过去看了一眼:“定位器。”
外壳没有栖川编号,只有一盏不亮的红灯。背后印着启动时间:今天十九时整。
“定时的。”宋迟说,“现在不发。十九点才开始。”
正好是西三单向返回窗口关闭的时间。
顾长夏捏着那根旧发绳,没说话。
梁砾把定位器托在掌心。
“拆不拆?”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