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宋迟没有替她保密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梁砾去了医务室。

    顾长夏没去。

    她把那张写有北七旧北门坐标的预订单夹进记录板,回房取杏核。灰塑料杯还摆在洗手池里,周既白的牙刷已经不见了。他大概另找了一个杯子,也可能干脆没再用杯。

    杏核泡过一夜,外皮颜色更深。顾长夏用干布包住,装进衣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

    广播室里两台设备都在叫。宋迟压低音量,右耳转向顾长夏。

    她把预订单放到他面前。

    “这个坐标从哪里出去的?”

    宋迟只看了一眼。

    “我。”他说。

    没有先查,也没有问是不是别人碰巧知道。

    他从操作台下取出一本受潮的呼叫记录,翻到十四个月前贴过黄签的一页。

    凌晨一点十七分,发送方只写顾长夏,频率是宋迟留给她的八码三。下面列了七个转发节点。

    “你转的?”顾长夏又问一遍。

    “是。”

    “什么时候准备告诉我?”

    宋迟关掉外部频道,拔下自动录音线,调出原始文件。

    “你先听。”

    “我说过什么,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转了哪一段。”

    这句话让顾长夏站住。

    宋迟按下播放。

    三秒电流声后,十四个月前的顾长夏开口。

    十四个月前的顾长夏在噪声里说:“北七库旧北门,三一六点四、九七,码头旧标高。南面主路断了,从西侧冻沟进。”

    她停了一下,像在看门外。

    “这段别转。我没有外勤许可,只是先告诉你。种质库还有自动信号,我想去确认。你如果有能过冻沟的车,就来栖川南废水口;没有就算了。”

    十多秒空白后,顾长夏以为已松开发射键,很轻地说:“宋迟,我想你。”

    录音结束。

    广播室顶上的排风叶片转得不匀,每隔五圈刮一下护网。宋迟没有立即开口,顾长夏也没有。

    她伸手去拿记录本。

    宋迟松开手,让她拿。

    七个节点包括医疗车、路况台、运输队、旧塔、水站和中继呼号,每个都有发送完成时间。

    转发标题是“研究人员与种质节点可能撤离”,建议有冻沟通行能力的车辆响应。

    七处规则不同:鹿台定向不续传,北岔可共享,两支运输队没有限制,晴谷旧塔甚至自动纳入路线库。

    “你看过这些规则?”顾长夏问。

    “发送前看过五处。后两处是临时节点。”

    “所以你知道北岔会再传。”

    “知道。”

    不是机器自动扩散。

    从一点四十九分到两点四十一分,他用五十二分钟一处处转完。

    “你那晚说变速箱拆开了,车不能动。”顾长夏说。

    “是。”

    “所以你找别人来。”

    “是。”

    “我说别转。”

    “你也说让我来。”

    “让你来。”

    “我来不了。”宋迟说,“当时能过冻沟的车不止我一辆。北七自动信号随时会断,你也可能第二天就被调走。我如果只回一句车坏了,这段呼叫到我这里就死了。”

    回执里,鹿台没有空车,北岔建议等低灰窗,另一路只回了收到。没人来南废水口。

    “所以你觉得没造成结果?”

    “我那时觉得没有。”

    “现在呢?”

    宋迟看向预订单:“现在有。”

    顾长夏记得那个凌晨。她带着外勤服去南废水口,从三点等到五点四十,只等来周既白巡查的脚步,最后空手回去。

    六点,宋迟才回她车没修好。她问八码三有没有被扫到,他答:“我守着。”

    八码三确实由他守,只是守住后又送去了七处。

    “你回我的时候已经转完了。”顾长夏说。

    “已经转完。”

    “我在废水口等,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没说已经出去。”

    “所以还是信息不够。”

    宋迟听出她在用他惯常的理由,没有接。

    十四个月里,北七旧北门坐标不知被抄过多少次。如今有人把它与晴谷外棚的目录拼在一起,成了直接要求装运的订单。

    “在高架广播室那次,我问你,十九号的录音有没有外发。”顾长夏说。

    “那几段测试没有。”

    “你答得真准。”

    宋迟的下颌绷了一下:“你问的是十九号。”

    “我问的是你会不会把私人频道里的话拿出去。”

    “你没有这么问。”话出口,宋迟自己先知道错了。

    “所以是求救。”

    “是。”

    “我说别转也算?”

    “求救发出来以后,不只属于发的人。”

    顾长夏看着他。

    宋迟没有躲。哥哥死在北环隧道后,他便一直认为:那通呼号若有第二个人听见,也许会有车去。

    “谁能救,谁就该听见。”他说,“发信的人当时不一定知道哪条路有用。”

    “那句‘我想你’呢?”

    宋迟的右手碰到录音键,马上挪开。

    “什么?”“算不算求救?”

    他沉默得太久。

    顾长夏替他把问题问完整:“我想你。四个字。谁能救,谁就该听见?”

    “当时整段算。”宋迟说。

    顾长夏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很轻,宋迟却立刻改口:“不是。我不是说那四个字属于别人。我转发时没有单独用它,也没有拿它换物资。”

    “他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

    “七处?”

    “定向节点,不是公开广播。”

    “谢谢你替我控制人数。”

    北岔回执背面写:与原接收人存在私人信任,可作声音真实性佐证。摘要没抄“我想你”,写的人却显然听懂了。

    “这个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她问。

    宋迟说:“半年前。”

    “然后它还贴在这里。”

    “我去北岔要求删过一次。他们删了本地声音,纸质路线摘要不肯给,说坐标已经进入旧路库。”

    “你还是没告诉我。”

    宋迟说不下去。

    “顾长夏。”

    “你剪掉什么了?”

    她把记录本转过来。原始文件四十七秒,转发文件三十九秒。他剪过,不是来不及。

    “你剪掉了什么?”她又问。

    “南废水口后面的门禁轮值。”

    “你怕别人知道怎么进栖川,却不怕我的话害到我。”

    “我当时认为北七坐标需要扩散。”

    “‘我想你’在北七坐标前还是后?”

    “后。”

    “所以剪不掉?”

    “剪得掉。”

    “为什么没剪?”

    宋迟按住左耳后的旧伤。

    “我怕尾部校验断。”他说。

    顾长夏低头看设备。校验在文件头,不在尾部;这套机还是她帮他找的。

    “不是这个。”他又说,“我那时听见你说想我,觉得……听的人会更快相信不是假讯。”

    这一次至少是真话。

    它比前一个答案更糟。

    顾长夏合上怎么也压不平的记录本。

    “你用我想你,给坐标做了真实性证明。”

    “我没在节点说明里这么写。”

    “你把声音发过去了。”

    “是。”

    “后来谁用我的名字换车、拿坐标换水,你查过吗?”

    “查过三处。北岔转给过两支车队,晴谷旧塔的原盘找不到。”

    “你一直知道在扩散。”

    “知道有可能。”

    “你没有告诉我。”

    “没有。”

    他每句都承认,事情却没有变轻。事实本身不算赔偿。

    宋迟把那七条转发记录抄到一张新纸上。

    “我现在逐个发撤回和废止坐标。”

    “十四个月了。”

    “总比不发好。”

    “对。你发。”

    他抬眼:“发完我们再说。”

    “已经在说。”顾长夏道,“宋迟,我们到这里。”

    宋迟手里的笔没有落下。他像没听清,把右耳更朝向她一点。

    “到哪里?”

    “不是北七,不是栖川。我们。”

    外面的公共频道又亮起来。白堤第三次询问龙牙豆,提示灯一闪一闪。宋迟伸手关掉,没有回。

    “你现在生气。”他说。

    “是。”

    “等你不生气了——”

    “我也会记得。”

    宋迟闭上嘴。

    他想说以后会先问、会拆开私频硬件,也想说鹿台后来送过药。每一句都是真的,也都像讨价。

    最后他说:“杏核呢?”

    顾长夏怔了一下。

    宋迟指向她衣袋里顶出的圆包。

    “泡过以后不能一直闷着。”他说。

    “我知道。”

    “我这里有透气盒。”

    顾长夏取出杏核放在操作台。它滚了半圈,正好压住十四个月前那页记录。

    她从宋迟手边拿回来,擦掉外壳上沾的一点铅笔灰,重新装进口袋。

    宋迟没有拦。

    顾长夏走出广播室时,八码三的接收灯仍亮着。那是宋迟留给她的私人频率,一直没有并进公共扫描。

    她走远以后,他才把转发记录翻回正面。

    七个发送完成。

    撤回一栏,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