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七封信写得很慢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念一先怀疑阮禾偷了糖。

    不是因为有证据。

    阮禾从登记室出来时,棉衣口袋鼓着方形硬物。见念一盯着,她立即压住,动作像曹应顺藏滤芯。

    “里面是什么?”念一问。

    “我的。”

    “我没说不是你的。”

    阮禾仍压着口袋。

    念一差点问她昨晚是否去过旧住区,又觉得这等于已经认定,便把话咽回去。

    那是一张重新誊过的住宿名单。

    三十二行,曹应顺终于在最后。字沿着浅铅笔线排列,像站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071在念一眼前闪了一下。

    【书写习惯与第七页——】

    “别报数。”念一在心里说。

    071收回同源率,只并排放出名单与第七封信上的“北”。两个字右边一竖都往内歪,末端很重。

    念一直接问阮禾:“北七那封信,是你写的吗?”

    阮禾先看走廊两头。

    “哪封?”

    “坐标后面写‘收到的人请回答’。”

    阮禾压口袋的手松了。

    “收到了?”她问。

    “收到了。”

    “谁收到?”

    “我。”

    阮禾打量她的围裙、异色袜子和缺牙的嘴,显然觉得收信人和设想的不太一样。

    “就你?”

    “后来还有顾长夏、宋迟。先到我这里。”

    “多久?”

    念一说不准两个世界之间该怎么算,只说:“我看见以后就来了。”

    阮禾没有被这句话感动。她问:“那为什么还过了这么多天?”

    “车坏,路也错了。”

    “哦。”

    这个解释很像北七人预料过的所有坏结果。阮禾折好名单,带她去工具间。

    顾长夏也被叫来。听见阮禾承认发信,她先问:“为什么没写库温?”

    “写过。”阮禾说。

    工具间里有一只北七带回的旧文件袋。袋口被冻裂,用电工胶带缠了三圈。阮禾从里面取出六张草稿,纸张大小不一,有值班表背面、设备报废单,还有半张印着食谱的包装纸。

    第一张写了三十一个名字、工种、伤情与家属,最上方写:请按以下顺序救援。曹应顺还没进库,名单里没有他。

    “谁排的顺序?”顾长夏问。

    “没人排成。”

    冷机组、带孩子的家庭和伤员都要求在前。吵到夜里,“顺序”两个字被涂黑,第二天又有人圈回自己的名字。

    第二张只写人数。三十一改成三十二,也有人主张夸成四十七或减成十九,好让救援更可能答应。

    曹应顺让他们仍写三十一,说自己能走;抱孩子的女人也怕多一个无身份者会让救援重做名单。

    阮禾把三十一改成三十二,又被人改回去。两个数字叠在一起,最后像三十八。

    “十九是哪来的?”念一问。

    “袜子没到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十九双。”阮禾说,“他随便说的。”

    提议十九的人理由是:先骗一辆车来,再说剩下的人。

    第三张写北七种子不可替代,建议救援车携带低温箱与外接电源。

    后面被撕掉。

    “这张是我写的?”顾长夏问。

    阮禾摇头:“值班室墙上有旧救援模板,我们抄的。”

    有人说人不值一队滤芯,种子值;也有人怕写了种子,来者只开主库。第二天,接线真引去了主库,附楼只分到一格电。

    顾长夏的拇指压在那张纸的撕口上,没有说话。

    第四张把两人短暂昏迷夸成七人,又因可能招来错误的危重处置被划掉。

    第五张太长,发射器存不下。扫描器又要吃掉附楼最后一格电,冷机组与伤员为这格电吵了起来。

    坏计时器模拟两次,一次十三分钟断,一次二十一分钟,谁也不能保证第三次。

    第六张只有两句,却把北岭的“岭”写成了“领”。

    “这是我写的。”阮禾说。

    她抄冷机手册时错过行,也错过电压小数点,后来被调去只记日期。

    最后那晚,附楼的电只够再开一次扫描器。没人肯让写错手册的人誊信,可阮禾的字最小。

    “我说我会抄错。”她道。

    “然后呢?”

    “他们给我一把尺。”

    尺是设备层用来量皮带宽度的金属尺。边缘有缺口,压纸时会把每行中间顶出一点。阮禾先用铅笔划出两道浅线,再把坐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抄上去。

    三十二个人站在身后。坐标被念错两次,阮禾擦到第三次,纸差点破。

    名字不写了。

    人数也不写。

    种子、库温、伤情、缺氧都删掉。

    只剩北岭七号种质库的坐标,以及一句:收到的人,请回答。

    “为什么不写救命?”念一问。

    阮禾想了一会儿:“有人觉得太像假的。”

    “那‘请回答’呢?”

    “这个不像答应会来。”

    “请立即救援”怕让做不到的人关机,“请尽量来”又没人说得清尽量是多少,“有车吗”则像谈买卖。

    最后谁也不需要保证会来,只需要先回答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扫描器吸歪第一页。阮禾用尺顶住纸角,光带走了二十三分钟,旁人越催,她越不敢碰。

    最后一格电耗尽时,扫描器没有显示成功,只吐回半截纸。

    “你怎么知道发出去了?”顾长夏问。

    “不知道。”

    “那你们后来还敲门?”

    “不敲也没别的事。”

    七下敲击不是因为相信有人听,只是六下像管道,八下又太费力。后来谁醒着,谁便敲。

    念一把六张废稿装回袋里。最后那封未必最好,只是恰好穿过了。

    顾长夏问阮禾:“你愿不愿意来实验层?”

    “做什么?”

    “先学样本登记。你守过冷机,知道失温记录怎么读。之后有外送车,需要人跟。”

    “一直跟种子?”

    “暂时。”

    阮禾拒绝得比梁砾签温室单还快:“不去。”

    顾长夏以为她没听懂:“外送队有正式配给,也能优先拿过滤耗材。”

    “我不想再守冷机。”

    “不一定守冷机。”

    “也不想守种子。”

    她在北七守了七天。发信、敲门和维修记录都做过,不觉得自己从此便欠那些箱子一辈子。

    顾长夏还想说什么,念一先看见阮禾又把手压回右边口袋。

    “你刚才藏的到底是什么?”

    阮禾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只灰色掌上游戏机。

    外壳少了背盖,电池仓里只剩两根被剪断的线。屏幕右下角裂开,按键缝里卡着北七库的白色保温屑。

    “扫描器接头坏的时候,我把它的弹簧拆了。”阮禾说,“里面那一关我还没打完。”

    念一看清那块方壳,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在猜它是不是糖罐。她没有说出口,阮禾也不知道自己无缘无故躲过了一次搜口袋。

    她不是要把游戏机献给求生信做纪念。

    她问:“宋迟那辆旧中继车上有细烙铁吗?能不能先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