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东门原来长在汤锅后面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第一个撞墙的是王储近卫长。

    他退开六步撞向原来的正门。银护肩砸出一声闷响,墙没动,他向后坐在了地上。

    没人笑。

    阿德里安扶他起来,命人取锤凿。半刻钟后灰屑落了半盆,里面仍是至少两尺厚的旧石。

    一名公爵抬头看冬莓窗。

    “砸玻璃。”

    艾琳立即转过身:“不行。”

    “窗外有脚手架。砸开一处,人就能出去。”

    “那扇窗已经转到我名下。”

    “契据还没盖王印。”

    “盖了王储印。”

    “我们困在这里,你同我谈一扇窗?”

    艾琳脚上的银鞋正在磨她。她站得不太稳,声音倒很稳:“所以先凿墙。墙不是我的。”

    公爵脸涨红了。

    念一朝那扇窗看了一眼。红龙的金眼仍睁着,但不论人站在哪一边,它都只看向祭台。071没有从玻璃上检测到活物气息,也判断不出那只眼原来究竟是不是闭着。

    阿德里安说:“先找内门。窗留到最后。”

    他保住了艾琳的窗,没有说契据,也没说是为她。公爵不再争,转头催卫兵凿快一点。

    侧墙后原本有一道供礼官进出的窄门。门也没了,木制告解室却还在。近卫长这回不再用肩,拔剑劈开告解室背板,后面露出一间堆法衣的小屋。

    小屋的门通往洗衣房。众人从告解室钻过去,裙撑与佩剑卡了好几回;主张砸窗的公爵直到最后才解剑侧身进去。

    念一推不动龙约书。

    书车太宽,过不了告解室。礼官坚持把书留在原地,又派两名卫兵看守,好像一本能自己写名字的书会被普通贼偷走。

    艾琳最后离开。她走进告解室前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冬莓窗最下方的一块红玻璃。

    玻璃很冷。

    窗上的龙没有再动。

    洗衣房比礼拜堂暖,满地都是来不及送出去的床单。人一多,蒸汽与香皂味挤得喘不上气。门总算还在,推开却不是平日的西回廊。

    门外悬着一口铜钟。

    再往前一步就是空的。

    钟楼的风从高处灌下来,一名女裁缝险些连人带裙掉下去,被近卫长揪住后领。几只鸽子从梁上惊起,往人群头顶落了不少白东西。那位公爵刚捡回宝石剑,肩上便中了一点。

    他终于骂出了声。

    礼官把门关上,又开了一次。

    外面仍是钟楼。

    “防御术错接了空间。”一名王室术士说,“找到术式中心就能恢复。”

    “中心在哪?”阿德里安问。

    术士看向艾琳。

    艾琳正扶着洗衣台脱鞋。她左脚脚后跟已经磨破,银鞋里沾了一小点血。她把另一只也脱下来,并排摆在一摞没叠好的床单上。

    “看我做什么?”

    “异变发生在龙誓之后。”

    “所以你该看龙誓。”

    “龙誓是你念的。”

    “字不是我造的。”

    “改文是你写的。”

    “契据允许。”

    阿德里安说:“先找路。”

    他让人拿来白烛宫内图。图铺在洗衣台上,湿床单没挪干净,西翼很快洇开一块。地图上东礼拜堂、洗衣房与钟楼相隔很远,不该被一道门串在一起。

    近卫长把图转向自己。

    原本朝北的王室宴会厅也跟着转了过来,门口正对他。

    他以为自己看错,又把地图转回去。

    宴会厅仍朝着他。

    几个人围上来。地图在他们手里转了一圈,纸上的走廊不断变化,最后无论从哪一处出发,都要经过王室宴会厅。有人拿炭笔画下新路,笔一离纸,那条线便拐进厨房,接着穿过宴会厅。

    “它想让婚礼继续。”礼官低声说。

    “一张地图不想任何事。”艾琳道,“窗和地图也不是同一类东西。”

    她弯腰去拿鞋,脚后跟一碰地,又疼得吸气。念一从床单堆里抽出两条干净布带,递给她。

    “把裙子扎起来。”念一说,“你光脚走,包什么也会掉。”

    最后艾琳用布带把婚纱后摆捆到腰上,露出两只只穿长袜的脚。礼官看得脸都木了,索性转过去研究地图。

    玛戈知道一条不画在正式宫图上的送书路。洗衣房东侧有个投脏布的矮洞,外面该接仆役楼梯。念一带艾琳和两名卫兵钻过去,阿德里安被近卫长拦在后面。他若也钻,外面的人恐怕得先看王储的腿,再看王储的脸。

    洞外确实是楼梯。

    只是往下走了三层,本该到地窖的地方飘来炖洋葱与胡椒的气味。

    王宫厨房就在下面。

    厨房没有因为门消失便停火。

    十几口灶没有停火。冻鲑鱼用锯子切,天鹅肚里塞着热石头;有人端奶油开错门,回来时头发上全是钟楼鸽毛。

    主厨贝诺站在最大的汤锅前。

    他一手握勺,一手捏一撮干百里香,正冲两个学徒发火:“少一桶水,不是多一桶!你们要淹死洋葱吗?”

    念一走近时,锅里浓汤咕嘟翻滚。油亮的汤面晃了一下,没有映出房梁,也没有映出贝诺低下来的大脑袋。里面是一扇门。

    白烛宫东门。

    门外正下雨,两名守门人站在拱洞里,其中一人抱着胳膊打喷嚏。雨水从城门石缝往下流,真实得能看见水花。

    “找到了。”艾琳说。

    贝诺把汤勺往她面前一拦:“别凑那么近,头纱掉进去谁喝?”

    “我的头纱在后面。你往旁边站。”

    贝诺不肯。

    念一绕到锅的另一侧。只要贝诺离灶半步,汤里的东门便变淡;他一回来,门外守卫脸上的雨水又清楚起来。

    “你今天发过什么誓?”艾琳问。

    “我天天骂人,不天天发誓。”

    “同灶台有关的。”

    贝诺想了想:“早晨人手不够,我说婚宴的汤上桌以前,龙来了我也不离灶。”

    厨房里安静了半息。

    他又补一句:“那时没人告诉我龙会把门弄没。”

    艾琳伸手去拿汤勺:“把汤端上桌。你的誓完了,门也许就能开。”

    贝诺夺回勺:“还没放盐。”

    “先端出去再放。”

    “端去哪?宴会厅的门现在通马厩。”

    “那就挪锅,看门在不在墙后面。”

    “挪锅会糊。”

    艾琳回头:“抬锅。”

    念一看着那口能煮进整个人的铜锅:“先关火,不然人先熟。”

    贝诺夹在两人中间,舀起一勺汤尝了尝。

    “还差盐。”他说,“你们商量好抬不抬以前,谁去替我把盐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