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宴席多了一把椅子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盐最后从冻鲑鱼身上刮下来。三个学徒刮了半盘,挑掉鱼鳞,捣碎放进汤里。
贝诺尝完,脸皱得像被谁欠了钱。
“有鱼味。”
“本来就要吃鱼。”艾琳说。
“汤不是鱼。”
“吃进肚子以后都一样。”
“照你这样说,婚礼蛋糕也可以倒锅里煮。”
艾琳居然认真看了一眼角落那只三层蛋糕。
贝诺立即挡到蛋糕前面:“不可以。”
汤总算能上桌。
地图巴不得所有人去宴会厅,送菜反而最容易。厨房南门把第一辆汤车送到宴会厅,第二辆一度去了马厩,等贝诺骂了一句才恢复。
困在礼拜堂的人也被陆续带出。
几十位贵族从告解室、洗衣房和投布洞钻出来,丢帽子的、系错腰带的都有。主张砸窗的公爵换了一边斗篷,藏住肩头鸽子留下的白印。
艾琳从厨房借到一双男仆的旧靴。
靴子大两码,塞了布仍松。礼官几次想说不合仪制,最后只放下她捆在腰间的裙摆遮住。
阿德里安坐在主桌等她。
宴会厅点了一千多支蜡烛。天花板上,维尔迦只比一匹马大;冬莓窗里的它却盘住半座山。两位画师至少有一位没见过真的。
国王没来,缠红绳的手杖横在空椅上。王后问过三次,阿德里安只回“第一誓顺利完成”,没提墙和地图。
“能瞒多久?”艾琳在他右侧坐下。
“父王醒来以前。”
“若他一直不醒?”
阿德里安正要回答,贝诺端着第一盆汤进来。
主厨端盆时不断回看厨房门。汤锅里的东门仍在,卫兵只等他放下汤便尝试出去。
贝诺把汤盆放到国王席前。
“上桌了。”他说。
礼官念完祝词,阿德里安拿起银勺,婚宴正式开始。
厨房那边很快跑来一名学徒。
他气都没喘匀:“门没了。”
“哪扇?”近卫长问。
“汤里的东门。贝诺师傅一走,汤面就只剩房梁。”
所有人看向贝诺。
贝诺先看阿德里安,再看已经舀到王储碗里的汤。
“誓应了。”他小声道,“我说的是汤上桌以前不离灶。现在上了。”
“所以门才没了?”
“我发誓的时候也没让它把门放锅里。”
公爵们很快争起来:有人要把汤抬回去,有人要贝诺重新发誓,肩头沾过鸽粪的公爵仍主张砸窗。
贝诺听到最后,端起自己的汤碗走到墙边喝。
“我不发。”
近卫长问:“为什么?”
“我从早晨到现在没坐过,第一口汤还没喝。再发一次,明天你们出去,我还得守空灶。”
“王储殿下会补偿你。”
“去年冬宴加灶的补贴还没给。”
书记官还困在某扇门后,贝诺也不接受先记账。他端碗蹲在壁炉边,谁劝都只说汤要凉。
阿德里安没有让卫兵把他架回厨房。
宴席只能继续。
冷鲑鱼还带冰,蛋糕少了一朵糖花。贵族边吃边看门,银刀刮盘不像宴会,像许多人在同一间屋里磨牙。
念一没坐进七位见证人的正席。
她同两名女工、老伯爵夫人与分过橘皮的老公爵坐在靠柱小桌。老公爵仍惦记剩下半条,隔一会儿便瞥她口袋。
“你总看我做什么?”念一问。
“没看你。”
“那看谁?”
老公爵抬了抬下巴。
念一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椅子。
不是宴会厅原有的高背椅。那椅子很旧,扶手掉了一块漆,坐面用暗绿色绒布包过,右边塌下去一点。它硬挤在念一与老伯爵夫人中间,把桌布顶出一道皱褶。
刚才那里明明没有空位。
“谁搬来的?”念一问。
没人答。
老伯爵夫人却慢慢放下银叉。
“埃德蒙?”
她朝空椅伸出手。
念一顺着她的视线看,只看见绿色绒布。老夫人的手却停在半空,像摸到了一张脸。她先笑,眼泪跟着掉下来。
“你胡子怎么还这么难看?”她说,“死前刮一次会怎样?”
女工吓得连椅子一起后退。老公爵看见的东西却不同。
他把汤碗往自己面前一护:“我说了开春还钱。”
“同谁说?”念一问。
“你看不见?”
“看见一把椅子。”
“西市皮货商。他死什么死,上月还堵我马车。”
“这是我丈夫!”老伯爵夫人立即同他隔着空椅吵起来。
念一换了两个位置,只在老公爵身后看见一瞬穿皮围裙、拿赊账簿的人影。
071只确认了局部感知覆盖。
念一站回自己的位置。
空椅正对着她。
她没有马上坐下。
洪尔也坐坏过一把绿椅子,右腿渐渐短一截。念一垫纸,洪尔换木片,最后还是摇;女儿几次要扔,两个人都嫌新椅子贵。
眼前这把扶手、绒布、椅腿全不一样,也没有人。
念一说不上是松气还是别的。她把椅子往桌下推,椅脚只进去半寸便自己停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宴会厅另一头传来尖叫。
第二把椅子出现在年轻男爵身后。他看见亡弟,妻子却看见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没过多久,第三把也出现了。
它就在主桌左侧,原本留给王室大司祭的位置旁边。
艾琳正低头割一块没化透的鲑鱼。刀刃滑了两次,阿德里安伸手替她压住盘子。她没道谢,只把切下来的鱼最硬那一块拨给他。
椅子出现时,两个人都没察觉。
念一先看见那抹红。
一个女人坐在新椅子上,穿旧式深红裙,袖口沾着洗不掉的黑灰。头发只梳到一半,几缕卷发垂在脸边。她的右手食指与拇指有烧伤留下的亮疤,正拿起桌上一只梨,贴着烛光看皮上的斑点。
这一次,念一看得很清楚。
艾琳的刀停了。
“母亲?”
女人抬起头。
她的眼睛同艾琳很像,眼尾却更向下,看人时显得疲倦。
“你的头发弄得太紧。”她说,“不好看。”
艾琳下意识摸了一下发髻。
阿德里安只看见梨浮在半空。近卫长按住剑柄,礼官开始祷告。
“都别念。”艾琳道。
她把刀放下,转向女人。
“冬莓窗左下那条裂纹,什么时候有的?”
“你父亲搭架时摔了锤子,绳头扫到铅条。第三颗紫莓下面,裂了两寸。”
艾琳的手指蜷了一下。
答案细得念一和玛戈的记忆都无法验证。艾琳又问:“你烧最后一块红玻璃,用的哪座炉?”
“南工房旧炉。风箱漏气,你父亲拿湿泥堵了一晚。”
“我十四岁生日呢?”
“黄铜圆规。你嫌旧,第二天仍带去了学院。”
每一件都对。
女人笑了一下:“琳妮,你还要问多少?”
艾琳也笑了。
她笑得很短,嘴角那道被冷风吹出的裂口重新渗出一点血。
“不是她。”她对念一说。
“哪里不对?”
“我母亲从不叫我琳妮。”
女人仍拿着梨,好像没听见。
艾琳小时候钻进炉膛捡铜钳,把脸蹭得只剩牙白。米拉从此只叫她“烟囱”,答应不在同学面前叫,转头却仍在每封信上画一根黑烟囱。
“它从我脑子里挑东西。”艾琳说,“挑得不全。”
“那就离它远一点。”阿德里安道。
艾琳没动。
女人把梨放回盘里:“太硬。”
真正的米拉喜欢硬梨。软一点便嫌已经坏了。
艾琳拿起那只梨,在自己盘沿磕了磕,转到没有斑的一面,又放到女人面前。
“现在可以吃。”
“你说不是她。”念一低声道。
“我知道。”
“那你还——”
“梨已经切了也没人吃。”
梨根本没切。
念一看了一眼,没有拆穿。
后半场,椅子增加到七把。
有人见到死人,有人见到活着却不敢见的人;一位主教坚持椅上是童年养过的黄狗,别人却只看见一双沾泥男靴。
没人再信这是普通术法,宴席却散不了。离席者绕一圈仍会回来;贝诺喝完三碗鱼味洋葱汤,索性睡在壁炉边。
临近午夜,蜡烛烧掉一半。
艾琳面前那道影子仍在。
米拉吃了半只梨,核边仍剩厚厚果肉。真正的米拉也总说牙裂怕酸,把最甜的剩下。
她们没有说婚礼,也没有说死。
影子问学院冬天冷不冷,艾琳说不冷。那里不给助教添第二盆炭,她常把脚塞进空书箱。影子又问阿德里安待她好不好,她拿叉子戳冷天鹅,没有答。
阿德里安已去处理被困人员与国王寝宫的联络。走前他让近卫长留在艾琳身边,艾琳嫌人碍事,把近卫长派去找她的银鞋。
宴会厅终于安静一点。
艾琳将一只没用过的餐巾叠成方块,垫在影子面前那只手下面。她做完才问:“明早你还在吗?”
女人没有回答。
她低头咬了一口梨。
空着的那只手却搭上桌沿,将自己的椅子往艾琳身边又拖近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