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赛恩不在仆役名册上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午夜以后,那些椅子还在。

    椅子上的人却开始变淡。

    老伯爵夫人的丈夫先没了胡子,再没了嘴。她慌忙伸手去摸,指尖从一团浅灰影子里穿过去。年轻男爵追着弟弟离席,绕过宴会厅一圈,从另一扇门回来时,身边只剩那把椅子。

    艾琳的母亲也没能把梨吃完。

    她从手指开始透明,红裙褪成烛光下的一点暗色。艾琳坐着没动,只在那只手彻底消失以前,把垫在下面的餐巾往前推了推。

    最后留下的是半只梨、餐巾和椅面上一小撮黑灰。

    艾琳用指腹碰了一下灰。

    “烧玻璃的人身上总有这个。”她说。

    念一没说那也是艾琳自己记得的东西。

    “赛恩在哪?”艾琳问。

    “图书馆。”

    “带我去。”

    她起身太快,借来的男靴从右脚掉了下来。近卫长弯腰替她捡,艾琳已经穿着一只靴走出两步,只好又回来。

    “你可以明早再找。”念一说。

    “明早它若还回来,我想先知道回来的是谁。”

    “你已经知道不是她。”

    “知道不妨碍我想弄明白。”

    她穿好靴子,没等近卫长。阿德里安不在,近卫长不敢真把未来王妃拦住,只能带两个人跟上。

    正式走廊会把人送回席位。念一带他们逆着收盘女工走,经厨房钻投布洞;一只钟楼鸽子趁门慢飞进来,停在近卫长头顶。他一路没敢抬头。

    图书馆北廊居然没有变。

    念一推开送书小门,看见地上那条横贯走廊的黄铜嵌线,才想起赛恩早晨停在这里,没有越过。

    艾琳也看见了。

    “他进不了礼拜堂?”

    “他说进不了。”

    “这里离礼拜堂还很远。”

    “他是在这条线前停的。”

    艾琳刮了刮刻满王徽的铜线,念一个龙语短音,没有反应。

    “不是龙语禁制。”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她说完便站起来,没有硬装成知道。

    玛戈的修复房仍锁着,龙约书还在东礼拜堂。两名近卫守在外面,念一、艾琳和近卫长进了登记室。

    登记室四面塞满卡片账簿,豆大的灯火照着去年未归档的领薪单。

    艾琳拖来旧账箱:“仆役名册在哪?”

    “你找他的住处?”

    “先找他归谁管。”

    “人不一定非得归谁管。”

    “王宫里耗一块炭都要归账。他夜里看书,总得领灯油。”

    这句话没错。

    玛戈也领灯油,少一个空壶便扣两枚铜角。前年老鼠撞碎一只,她写成“火烤裂”,至今没被发现。

    念一凭记忆找出图书馆人员总册。

    总册按职务分栏,连冬季堵鼠洞的捕鼠人都有名字。玛戈排在修复师最末,没有公会等级,只写“女工”。

    夜间看守一栏是空的。

    艾琳前后翻了两页:“旧册呢?”

    “这就是十二年的总册。”

    “赛恩在这里多久?”

    念一问071。

    “宿主最早在四十一年前见过他,外貌变化不显着。”

    念一只转述:“至少四十年。”

    “四十年没有薪水、没有灯油,也没有床位?”

    艾琳翻物资册时被纸角割破手指,血落在“冬季用炭”一栏。她含住手指继续翻。

    近卫长终于忍不住:“殿下命我保护您,不包括查旧账。”

    “那你去找殿下。”

    “我不能离开。”

    “所以包括。”

    近卫长不说话了。

    灯油、冬衣、床褥与夜班补贴里都没有赛恩,鱼皮却每月多送两筐。玛戈怀疑他偷吃,曾在筐盖撒面粉,第二天只找到一条既不像鞋也不像鼠尾的拖痕。

    艾琳把鱼皮条目举到灯下。

    “他吃这个?”

    “可能。”

    “人不会只靠鱼皮活四十年。”

    “他也吃修复房的硬面包。”

    “那是我留的。”

    声音从最里面一排柜子后传来。

    近卫长立即拔剑。

    一把铁钥匙从暗处飞出,正中近卫长手腕。赛恩随后从柜顶跳下,一脚踩进废卡木匣,又若无其事地踢回原位。

    “别拔剑。”他说,“这里都是纸。”

    近卫长捡起剑:“出来。”

    “我已经出来了。”

    赛恩换了一件黑色短外衣,颈侧裂鳞上的绿色药膏擦掉不少。早晨被门咬伤的手缠着一圈旧纸,不知从哪本书上撕的,边缘还露出半个圣徒的光环。

    念一看得眼角一跳:“那是什么纸?”

    “废页。”

    “哪本的?”

    “你不是来找我。”

    “不耽误我问。”

    赛恩把手藏到身后,不让她看。

    艾琳合上灯油册:“你不在名册里。”

    “你找了一晚上,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你为什么过不了那条铜线?”

    赛恩看了眼门外方向:“脚疼。”

    “撒谎。”

    “你的脚才疼。”

    “我至少穿了鞋。”

    “男仆的。”艾琳低头看一眼露在婚纱下的大靴子,又把裙摆往下放了放。

    “原约在哪?”她问。

    赛恩倚到卡柜边:“没有原约。”

    “主动呼叫来自旧约书,第一誓改变了宫殿。你知道七夜以后会发生什么,也知道我不能念哪一句。你若没有看过原约,就是有人告诉过你。”

    “龙告诉的。”

    “它醒着?”

    “不知道。”

    “你很喜欢说不知道。”

    “因为你很喜欢问我不想答的。”

    两人隔着账簿桌对视。赛恩先挪开眼,落到艾琳食指那道纸口上。

    “我能带你去。”他说。

    “去哪?”

    “看你想看的东西。”

    “条件?”

    “你有什么?”

    “钱,或者离宫许可。”

    “我不花钱。你也还不是王后。”

    “七夜以后就是。”

    “七夜以后,你还有没有嘴都难说。”

    近卫长再次把手放到剑柄上。赛恩根本没看他。

    艾琳道:“你想让我替你读什么?”

    “现在不说。”

    “那我现在不答应。”

    “可以。”

    赛恩转身便走。

    他走得干脆,艾琳反倒愣了半步。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叫停,谁也没打算先说明白。

    “等等。”艾琳到底开口。

    赛恩没回头,只停在门边。

    “先带我看。”她说,“看完以后,我答应替你做一件事。内容由你说,我保留拒绝。”

    “你拒绝,我就白带了。”

    “你不说,我也可能反悔。”

    “王妃的信用真值钱。”

    赛恩继续往外走。经过黄铜嵌线时,他停在内侧,从腰间摘下一把钥匙,丢给艾琳。

    钥匙是骨头做的,齿形一边长一边短。

    “明晚第二誓以前,自己找到升降井。”他说,“找得到再谈。”

    艾琳接住钥匙:“升降井在哪?”

    “图书馆里。”

    “图书馆七座楼,三百多个书架。”

    “所以你有事做了。”

    他沿黄铜线向东走,很快消失在两排高书架之间。

    近卫长追了几步,线路尽头的铁栅却自己落锁。他用剑柄砸锁,赛恩脚步已经听不见。

    艾琳把骨钥匙翻来覆去看。念一回到卡柜前,想找旧楼图。最下层抽屉卡住,她往外拉了两次,带出一叠不属于仆役账的硬卡片。

    卡片颜色发黄,右上角打着孔,边缘印有王室收藏徽。

    第一张画的是一只双头蜥蜴标本。

    第二张写“石化人鱼幼体,来源不详”。

    第三张没有图,只有几行褪色墨字。

    【藏品第七号:龙血混生体一件。】

    【日常称呼:赛恩。】

    【保管区域:王室图书馆及地下旧藏。未经王印,不得越过馆藏铜界。】

    念一把卡片抽出来。

    背面也有字。

    墨色比正面更淡,像是很多年前匆忙补写的。

    艾琳凑到灯下,先念了出来。

    “同胎其二,回收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