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指标是关键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从孙伟家出来,刘左没有回公司。
他蹬着车穿过大半个县城,冷风往领口里灌,吹得耳朵发木。
车在县供销社门口停下来。
他扯了扯衣领,抬脚上了楼。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的门关着。他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他推门进去。
供销社主任赵学友正坐在桌后看一份材料,听见门响一抬头,看见是他。
先是一怔,随即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快步绕过桌子迎过来,笑着伸出手:
哎哟,刘经理。想不到你今天还真赶过来了。
刘左伸手握上去。赵学友的手劲道不小,握得实在,也在打量他。
坐,坐。
赵学友把人让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水递过来。
你昨天会上那番话,我回来后饭都顾不上一口安生。这边刚想把材料再理一理,你就来了。
赵主任。刘左接过水,没有马上喝,开门见山,供销社大厦这个项目,得加紧。
赵学友脸上的笑收了收,坐下来:你说。
省里现在有没有立项?
赵学友皱了下眉,把烟摸出来,递给刘左一支。刘左接过来点着。
赵学友自己也叼上一根,划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我们的材料在市供销社,已经立项了。总投资900万。
他顿了一下。
可就卡在方案调整上,一直没弄完,就怕900万打不住。所以还没让市里往省里报。
刘左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赵学友弹了弹烟灰:
方案是省院出的,当初做的是物资局自己办公加仓储。可这楼要真按那样盖,地段就瞎了。
我知道要改,改哪块、改成什么样,一直没个头绪。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这个项目,按县里的精神,由我们来全权负责建设。刘左说,赵主任,我们希望你能支持。
赵学友听到这话,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刘左继续说:
调整的方案,这两天我尽快让设计院赶出来。争取下一周,咱们就把材料报省供销社,再到省计划委员会立项。
这么快?
越早越好。
刘左把烟灰磕进烟灰缸。
早一天立项,早一天把指标定下来。指标不定,底下钢材、水泥的价格会疯涨。
省级立项一下来,计划内的价是锁死的。等市场上动起来再补,那点缺口就不是钱能补得了的了。
三大材不掌控,成本根本控不住。
赵学友听得很认真,烟燃着,也忘了弹。
省院的方案我研究过。
刘左又添了几句。
光做办公仓储是浪费这块地。裙楼对着街面要打开,做商业。
二层以上做办公,后面的库房重新拢一块做配套。
办公楼还是物资局自己的,可整块地的价值就全活了。
他看了赵学友一眼。
商业那部分,争取做些商业运作,用预招商、预开发把建设资金垫起来。
再配套做点融资。这样建成之后,不光是盖了栋楼,还把那一片的商业带起来了。
开春就动工,明年年底能入住。
赵学友听着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掐灭手里的烟,又点了一根,声音里压着点抑制不住的热乎气:
往省供销社立项,这个我可以跑。这些关系,我比你熟。
他说,图纸那一块,就得麻烦刘经理了。
图纸我来想办法。
赵学友却又皱起眉来,语气重了几分:
可省里的计划指标,只怕难度大。那要靠关系,光跑是跑不下来的。刘经理,你年轻,这里头的弯弯绕你不一定清楚。
刘左把烟摁灭,看着他,话放得很平:
赵主任,这个你放心。到时候我再来想办法。
赵学友没接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一件半旧的棉袄,说话却一句是一句,从立项到指标到成本到商业运作,环环扣着,没有一句空的。
省里他都还没跑,就先把话应下了。
赵学友在县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跑项目的年轻人成把抓,没有哪一个敢这么跟他把话说满的。
省里的计划指标,那是要关系的。他一个毛头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赵学友心里转了一圈,按下这份想不通,笑道:
那行。刘经理既然把话放这儿了,我就信你一回。方案一出来,我这边立马就把材料往市里送。
刘左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辛苦赵主任。方案我加紧赶,这两天就把雏形送过来。
赵学友一直送到门口,看着他下了楼。
拐过供销社那条街,刘左没有急着回公司。
他要往设计院去。可这一脚刚蹬稳,肚子先空了下来。
从一早起来到现在,连口热水的油星都没沾,后脊梁一阵阵发虚,肠胃贴着后背往上冒酸水。
路边飘过来一股肉面的香,混着酱油和荤油的味儿,牵着人的鼻子走。
他把车支在一家面店门口。店面不大,临着街两间,灶上坐一口大铁锅,蒸汽白蒙蒙地顶着锅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板正在案板上切面,抬头看他一眼,吆喝一声:
吃点什么?
肉丝面。刘左挨着靠门的那张桌子坐下来。
这地方就在县政府斜对面,这个钟点正好上人。
他刚坐定,打门口走进来两个穿蓝涤卡中山装的年轻人,一人叫了一碗面,挨着靠里的桌子坐下。
面没端上来,两人压着声说了几句,像是怕人听见,往刘左这边瞟了一眼,没认出他来。
刘左低头吃面。筷头挑起来,面条上卧着几根肉丝,汤是酱油色的,滚烫。他大口大口地吃,也不觉烫。
那两个年轻人的话,一句一句顺着热气飘过来。
听说了没有,咱县里也有特区了。
哪个特区?
县建筑公司。就秦主任那个逃婚的女婿,叫什么刘左的,一头钻了进去。没几天,弄出个方案来,县委书记当场点名,要做县里的试验田。
这么邪乎?
可不。人家这就一飞冲天了。昨晚那个会你不在,满桌子领导,都听他一个人说。
刘左又挑起一筷子面,拌进汤里。他没抬头。
这年头,还真是胆子小的捡不到便宜。那年轻人又补了一句,谁想得到是他。
刘左把面吃完,碗里只剩一层汤。他拿袖口抹了一下嘴,从碗沿抬起目光,隔着两步扫了那两人一眼。
两人正说得热乎,没留意他。他站起身,把饭钱压在碗底,推门出去。
街上风还硬。他骑车往设计院的方向走。
真快。
他在心里搁了这么一句,会才开完一晚上,这街上就传开了。
设计院里,刘左一进门,就有人抬起头来看他。
看过来的不是一两个,一路走过去,伏在图纸上的、隔墙站着的,都抬眼望他一下,又忙不迭地低下头去。
昨天会场上的事,看来传到这儿,比面条店还快。
严红在里间那间办公室,正弯着腰核对一张梁的配筋图,听见脚步响,抬头看见是他,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
她没有马上说话,只拿那双细长的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似的。过了两下,才把笔放下来。
来了。她说。
县政府已经定了。刘左没有绕圈子,这个项目,我们公司接。
供销社大厦?
嗯。我刚从供销社赵主任那儿出来。刘左说,图纸是你做的?
严红点了一下头,没急着接话。
我有些调整的意见,你帮我把方案改一改。刘左说,下一周要往市里报,时间紧。
严红没有多问。她弯腰把地上那卷图纸捞起来,摊在桌上,拿镇纸压住两边,抬起脸看他:
从哪儿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