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这个队长还算数吗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二月的清晨,窗上结了一层薄霜。
刘左刚把那两盒茶在网兜上头放稳,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孙伟那把带点热乎气的嗓子:
刘总,起来了没。
门一开,孙伟站在外头,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
几天没见,他整个人像新拧过一遍,两眼亮得很,脚底生风。
进来。刘左让开身,你这是踩着我醒的。
哪用踩。
孙伟咧嘴,跟在后面进了屋,顺手拉过门口那张凳子,没坐,蹲了上去.
我这两天天不亮就往乡里跑,早就当你公司宿舍是自家门了。
乡镇跑了一圈?刘左给他倒了杯水。
跑遍了。
孙伟接过水咕咚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柳河、双桥、海桥、陈家坝这些底子还算行的,我都跑了个遍。
安乐、新垦那边,我也去看了,摊子薄些。
谁家有几台能用的砖机,哪几个老师傅手艺拿得出手,谁家光挂个牌儿、一个正经班底都没有,都挨个摸了底。
双港那头我不怎么熟,你是那儿的人,老手艺人的底子,你比我清楚。
他说着,眼睛亮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是随手记的,纸边都卷了毛:
你走这几天,我没什么事,就想着不能闲着。光坐办公室里等,等不来活。这上头一条一条都是出处,谁家是干实事的,谁家是空壳,瞒不了人。
刘左把那卷纸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字写得歪七扭八,可一条一条都有讲究。
他看了两页,心里那块悬着的地方,稳了一点。
他对孙伟说,叫上何书记,把林满仓一起喊过来,咱几个碰个头。
孙伟应了一声,窜出去喊人去了。
等刘左进到会议室,何国平已经坐在那儿了,手里捏着根烟,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没点。
林满仓坐在下首,正跟孙伟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见刘左进来,何国平了一声,拖了半拍,才开口:
回来了。省城这一趟,事办得怎么样。
办得差不离。刘左在桌上首坐下,把随身带的东西放稳,先听听你们这边。
孙伟把情况又讲了一遍。
他这几个乡跑下来,别的收获不提,单是各工程队的家底、能拉出去干活的人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林满仓也补了几句,他管乡镇那头跑得多,谁家是干实事的,谁家是挂空壳的,他门儿清。
何国平在那儿听着,烟灰烧了一截掉下来,他也不照管。末了,他了一声:
这三天,你不在,大家没闲着。摸底这一层,铺开了。
铺开就好。
刘左看着这几个人,心里有数了。他停了一下,才把这趟的正题摆出来。
分公司的事,我打算这么办。
几个人都抬眼看他。
不可能每个乡镇都设一个分公司。
刘左说,摊子铺得太大,人不够,技术也跟不上去,到头来工程质量砸了,坏的是总公司的招牌。
他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就按现有的底子,先成立五个分公司。柳河镇这些家底厚实的乡镇,单独拿出来挂牌。
其余边上的乡镇,工程队并进这五家里去,人归他们管,技术员拢到一处,一摊一个骨干。摊子小一点,先站稳,再想铺大。
何国平点了点头:
并进来,技术就能拢到一处,活千头万绪也不怕出乱子。
就是这个理。
刘左说,会就定在明天开。马县长那边我去递话,请他把各个乡镇的镇长、建筑队的头都请来。
你们把材料备齐,会议上的事,一样一样理清楚。
孙伟蹲在地上,头一点一点,搓着手笑:
那敢情好,跑这些天,总算是要见真章了。
刘左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拎起墙角那网兜,烟酒茶叶都装上了,往肩上一扛:
我去趟县里。你们把明天会上的细活先弄着。
孙伟在背后喊了一句等你的信,他头也没回,应了一声。
---
县委大院里,马县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刘左敲了两下,听见里面应了一声,才推门进去。
马德胜正伏在桌上看一份材料,抬头见是他,把老花镜往下一摘,笑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趟,得有几天吧。
三天。
刘左把网兜在桌边放好,回了趟双港镇,也把县里的事归拢了归拢。今儿来找您,是想跟您碰个具体的事。
马德胜指了指边上的凳子:坐下说。
刘左坐下,把这几天的摸底讲了一遍:
马县长,我想请您帮着开个会,就定在明天。把各个乡镇的镇长、还有建筑队、工程队的头头,都请到县里来,咱们把分公司的架子,当面定下来。
分公司?
马德胜来了兴致,你说说,这分公司怎么个立法。
刘左便把五家分公司的思路讲了:
乡镇不能一步到位都设分公司,摊子太大,人手、技术都跟不上,反而砸招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按现成的底子,先立五个,柳河这些家底厚的单独挂牌,边上那些乡镇的工程队并进去,技术员拢到一处,一摊配一个骨干。
总公司收一成管理费,派技术员下去盯着质量,三大材由总公司统一进货,量大价低,比各家零买省下一截。
马德胜听罢,把那卷纸又翻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摊子立得稳当。
他点了点头:
这个路子,拢得住。三家五家的散兵游勇,各干各的,光质量就够你头疼的。并到一处,技术、材料、人手都能往里使劲,是正路。
他话音刚落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擂了两下,一个带着火气的嗓门闷闷地传进来:
马县长,马县长,您在里头不。我有话要说。
马德胜眉头一皱,看了刘左一眼,才朝门口应了一声:进来。
门一开,进来一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肩宽背厚,进屋来一眼先瞥见刘左,又把目光收回去,冲马德胜道:
马县长,我听说要开什么分公司的会,要把我这支队伍,并到人家柳河、别的镇上头去。这话当真不当真。
马德胜的眉头拧起来:
侯德顺,你消息倒灵通。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
那汉子正是安乐镇建筑工程队的队长侯德顺,搓着两只粗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县里要开会,一传十十传百,我这当队长的,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这支队伍,是我一锹一铲、挨家挨户拉起来的人,跟着我干了五六年,哪个月的口粮不是我给他们张罗的。
如今你县里一句话,说并就给并到别处去,往后他们听谁的,这个队长还算不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