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刘左顿了顿,把话接住了,也不点破。

    当着郑主任、马县长的面,我的话不能不算。

    严工要是不放心,明儿我就派人去院里对接。

    那倒不必。严红说,又抿了一口酒,我自己过去寻你。我这人记性好,说了就算。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觉得话兜不住了,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

    图纸那头,我指不准要往你公司跑多少趟。先跟你打个招呼,别嫌我。

    刘左看着她,那句随时来已经在肚里滚了一圈,此刻听她这么说,倒不好再往外推了。

    不嫌。严工来了,我泡茶。

    这话一出,严红没接,只低头喝了一口酒,耳根那点红,又深了些。

    她把脸别到一边,像是看窗外的景,一双柳叶眼中的光变得有些游离了。

    嘴里的酒咽下去,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变了。

    她说,声音不高,像是说给满桌人听,又像是只说自己。

    中专那会儿,你哪儿有这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这话一落地,桌上静了一瞬。

    这七个字,像是把三年前那点旧账,翻出来了。

    刘左端着杯,没接。他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秦援朝这时候却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把这头的热闹接了去。

    严工今天话不少。酒也喝得猛。是院里那头,放你假了,还是这楼的事,让严工高兴。

    严红正往杯里续酒,听了这话,手没停,抬眼看了秦援朝一眼,笑了一下。

    楼的事定不定,还说不准呢。

    秦主任今儿在会上那道杠杠,我听着,是先把查建委自己的人立起来。我高兴什么。

    她这话,不软不硬,可落到秦援朝耳里,那声查建委自己的人,是在场都听见的。

    秦援朝脸上的笑没动,指腹在杯沿上蹭了一圈。

    严工是画图的,操心的该是图。楼的事,归建委管。

    该是县里的,跑不掉。不该是县里的,谁也拦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看严红,直直落在刘左身上。

    那该不该三个字,分明是冲着刘左去的。

    桌上那股和软的热闹,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

    马德胜没作声,夹了一筷子菜。赵学友想打圆场,张了张嘴,又没接上。

    郑主任端着杯,像看戏似的,半眯着眼,没开口。

    刘左剑眉微微一挑,放下筷子,端起杯,朝秦援朝那头的位子走了两步。

    秦主任这话,我接着。楼的事,归建委管,这个没错。

    可建委管的是程序,是规矩,楼最后谁来盖,还得看谁能把它盖起来、盖活了。

    他这话说到一半,秦援朝的扫帚眉尾,几不可察地扫动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刘左。

    我总不能自己给自己唱戏。

    刘左没停,声音不高不低。

    论证会上我把方案摊开了,郑主任认了,马县长点了头,赵主任也说有救。

    我把该做的都做到位了,剩下的,就看建委这头怎么走程序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却不像是玩笑。

    秦主任今儿在会上说,综合评标,比的是实力、是方案。我听着,心里是踏实的。

    我怕是怕,万一有人嘴上说着规矩,底下早把结果定死了,那我这摊开的方案,就成了陪跑的。

    这话说得很平,可一句句落在秦援朝耳里,句句带刺。

    满桌人都静了。

    严红手里的筷子停着,没落下去,眼睛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马德胜也放下了筷子。

    秦援朝的杯子在手里停了半晌。

    他这个人,在官场上说一不二惯了,被一个晚辈当着省院的面这样拿话堵在杠上,还是头一回。

    他没有立刻翻脸,只是把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慢开口。

    刘经理这话,是信不过县里,还是信不过我秦某人。

    我信得过规矩。

    也信得过秦主任在会上说的那句,市里这回点了名,重大项目一律按办法走。

    既然要按办法走,那就是让楼该是谁的归谁。

    我刘左不怕比,怕的是不公平。

    他这话,是当面把那层纸捅破了一半。

    秦援朝面上没动,只那根握着杯的指头,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听得出,刘左这是看穿了他那道杠杠底下的算盘,也知道他不止今天这一手。

    刘左也不再多说,把自己那杯端起来。

    那就说定了。该我做的,我一件不落。走完了程序,自然见分晓。

    他仰头把酒干了,放下杯,退回自己那头的位子。

    秦援朝坐在原地没动,把自己那杯剩酒端起来,垂着眼抿了一口。

    那个逃婚的小混蛋,如今当着满桌,一句一句把他堵得下不来台。

    他那一口酒咽下去,喉结滚了两下,什么都没接话。

    他心里的账,添了一笔。

    刘左坐下,端着杯子的手,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面上还是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却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援朝今天这一手,还不算完。

    那道招投标,明着是市里的硬杠杠,背地里是谁压下来的,他心里透亮。

    他方才那几句,看着是血气上头,其实是把话递到了明处,让在座的都听见。

    往后的路,还长着。

    他正想着,对面严红又端了杯站起来。

    这一回,她没有敬谁,只走到刘左跟前,把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他搁在桌沿的那只。

    你说不怕,那我也不怕。

    她说,声音染着酒,低低的,只有近处听得见。

    往后这楼要是真定了,图纸那头,我钉死在上面。

    她说钉死在上面四个字的时候,眼底那点光,微微一漾。

    刘左看着她,那点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那说好了。

    严红笑了笑,没再看他,端着杯走回自己那头的位子,坐下,把剩下那半杯酒喝了。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过晌午了。

    这一顿饭吃到末了,赵学友结了账,一班人起身往外走。

    郑主任点了点头,带着陆工上了停在巷口的那辆车。

    剩下的人在市口散了。

    严红没再回头,跟着胡院长走了。

    她走出老远,那点酒意还在脚底下浮着,可心里那句你变了,还在喉咙口盘着。

    她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想着,秦百璐当初把他从她身边横刀夺了去,她输给的不是秦百璐,是她爸手里的权。

    如今他逃婚跑出来,站在她眼前,腰板直,眼神稳,话头比谁都老辣。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压都压不住。

    他是不是,为了她,才从秦家门里跑出来的?

    念头一起,她自己也怔住了。

    刘左站在馆子门口,看着那辆车拐进东街,又看着秦援朝走远,才收回目光。

    严红那句记得你答应我的,他记下了,也记下了她那句话底下别的东西。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这条命,重来一遭,不想再被情分绊住手脚。

    秦百璐那一段,他看得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