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中午那顿饭吃到过了晌,刘左没让孙伟、林满仓歇,直接回了建筑公司。
窗台上一只搪瓷缸,里头几撮茶叶早就泡白了。
刘左把中山装的领口解了,坐下来,腰背往椅子里靠了靠。
吃了一晌午的酒,人跟着松下来一点。
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人推开了。
何国平夹着个本子进来,见刘左在,先了一声,拖了半拍,才开口。
刘经理,回来啦。
刘左应了一声,
何国平没坐,先把本子往桌角一放,抹了抹额上的汗。
他一上午坐立不安。这会儿见了人,话到了嘴边,又问得不急。
上午那会,开得怎么样。
孙伟正蹲在门口跟人说话,听见这句,三步并两步窜进来。
何书记,您可算问着了。
他咧嘴一笑,两眼放光,两只手比划起来。
您没见着,那是真可惜。刘经理往那一站,一屋子的人都听着他讲。
省设计院的郑主任,来之前都说这楼是死的,叫他一讲,那楼腾地一下就活了。
他蹲到何国平跟前,手指头在地上比画,画得是那楼的层数。
动功能不动承重。
孙伟学着刘左的腔调,一字一顿。
底下三层门市,二楼办展销,南墙开一排铺子,一百万拿租金背上。您说这是不是神了。
省院的图纸钉在纸上,他张口就说那根骨头不动,就动功能。郑主任听完,端杯认了他那套账。
郑主任没当场说好。
林满仓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靠着门框,手里攥着那只搪瓷缸。
可他那句话,比说好还有分量。他说这套路子他在南边见过,亲眼看着走通的。
林满仓话少,这一句出口,等于给孙伟的话垫了底。
就是。
孙伟接上,马县长也抬刘经理,说他是咱们县里蹚路的人,这样的苗子不多见。
供销社赵主任那关口,也过了。让刘经理给讲活了。
何书记,您说,这楼的项目,除了咱们还能有谁。
他说得兴起,两只手在半空中乱舞,跟唱戏似的。
何国平站在那里,听着,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了些。
他这人一辈子在建筑公司守着摊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听孙伟说得这般热闹,心里也跟着热起来。
他转向刘左,那顶灰布帽沿下,眼睛亮了一下。
刘经理,这是好事啊。
他说,话音里带着点扬起的劲儿。
这楼要是真定下来,公司这摊子,可就活了一半了。
刘左没接这话。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回去。
事情没你们想的这么简单。
屋里那点热乎气,像被一句话浇住了。
孙伟的手停在半空,何国平的笑容也顿了一下,三个人都看着他。
你们没听秦主任说什么吗。刘左的声音不高,要走招投标。
招投标怕什么。
孙伟第一个回过味来。
秦主任不说得清清楚楚,这回是综合评标,不比谁报得低,比的就是实力、比方案。
咱们方案都摊到桌上了,郑主任认了,马县长、赵主任都满意了。
除了咱们,还能有谁中这个标。
就是。何国平也嘀咕了一声,这楼的事,县政府早定下来是咱们的。
刘左没立刻说话,把搪瓷缸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
事情要是都照你们想的那样,倒简单了。
不出意外,就有意外。
这桩事里头,我总觉得有别的说道。
这话落得轻,听的人心里却一下。
孙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林满仓用眼神止住了。
林满仓看得明白,刘经理在论证会上坐着不动,把这屋里人都琢磨透了。
他既然说有说道,十有八九是有事。
屋里静了一会儿。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真想明白这能出在哪儿。
刘左没再往下扯这个。他把搪瓷缸放下,两手拢在桌沿上。
真要有事,我们也拦不住他出。我们能把住的,是自己这一头的事。
该做我们的,一样都不能落下。趁现在,把该抓的都抓实了。
他顿了顿。
水泥厂这头,你们谁吃过交道。
三人一时没接上话。刘左接着说。
我听说咱们县里有个水泥厂。质量一般,但能用。现在厂子效益不大好,卖得不动。
可眼下这形势,全国都动起来了,基建一茬接一茬,三大材的价格,怕是要往上涨。
水泥、钢材、木材,都是紧俏货。
趁着还没涨起来,我们先把该备的备下。谁跟水泥厂熟,先去摸摸底。
红旗水泥厂。
林满仓开口了。
我以前跟它打过交道。厂长杨四海,我跟他熟。
他们的水泥,是普通硅酸盐的,标号不拔尖,可干乡镇这一层的活,够用。
那就交给你。
你去摸摸。看看能不能跟他签个长期合同,把他厂子里的水泥包销过来。
厂子眼下卖不动,我们一口气吃下,给他个稳当的销路,他也愿意松这个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满仓了一声,把那搪瓷缸往手里一攥。
他这话说得简短,可心里那本账已经拨开了:
水泥要真是三大材里先涨的一个,这一口气锁下来,光这一项,公司明年在材料上的成本就能压下一大截。
我去落实。他说。
孙伟。
刘左转向他,眼神锐利。
你那头,把双桥、双港那两家还没签圆的,赶紧签圆了。
分公司该立的牌子立起来,让底下那些项目,把三大材的工程款,能紧的赶紧打过来。
钱聚在总公司,我心里才有个底。
明白。孙伟拍拍胸脯,下午我就去催,那两家账目理顺了,再有三两天就落地。
刘左点了点头。
钢材的指标,我去跑。县里市里那两头,我想办法。这一关过了,三大材就齐了。
他这话没细说。
屋里人都知道,钢材这一头,当年他向乡镇工程队许的愿就是计划内的正路子去解决,这一回是兑现的时候了。
何书记。
刘左最后看向何国平。
你把咱们分公司的技术人员、还有设备,再从头梳理一遍,人员该安排到位的安排到位。
乡镇工程那一块,让底下分公司先稳住,别一有动静就乱了阵脚。我这边,要去集中把供销社大楼这个项目的事抓好。
何国平应了一声。
他摸着帽沿,心里又转了一遍技术人员、设备、人员安排,想着公司这点家底,哪些人能用、哪些机器还能转,确实得早点盘清楚,不能等分公司的牌子都挂起来了、人却拍不上用场。
行。我这就去翻账。
三人各自应了,往外走。孙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刘左一眼,压低声音。
刘经理,您说那……到底是啥。
刘左没看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知道。所以先把咱们自己这头的窟窿都堵上。堵得越实,到时候越不怕它冒出来。
孙伟似懂非懂,应了一声,转身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刘左一个人。
他把搪瓷缸放下,靠着椅背,望着窗外那棵新发了芽的老槐树。
太阳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可他那颗心,放不下来。
钢铁、水泥、木材,一样一样,都得在涨价前锁死。
招投标那道杠杠,是秦援朝当着满桌立下的,谁也改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在那一杠子落下来之前,把自己这一头,一件一件,都摁到实处。
他把那本概预算的账又翻出来,摊开在桌上。
正午的日头偏过去,屋里那点酒意散了,他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精芒,冷若寒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