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上面是有人,还是没人?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利息才几个钱。

    刘左大手一挥。

    等下半年钢材价翻上一番,你再回头看今天这一千八一吨,就是白捡的。

    孙伟眼睛瞪的溜圆。

    一千八翻番,就是三千六。

    真要是翻了,眼前投下去的这一笔,就是翻着跟头往口袋里的钱。

    那七个项目的拨款,还在路上。刘左又说,你再催一催,等那几笔到了,也照这个办,全拿去买了钢材。

    孙伟咽了口唾沫。

    那……钱不就没了。

    没了怕什么。

    刘左剑眉舒展,朗声道。

    等钢买回来,厂里开的发票、入库单,你一张不落地给我收齐了,带到我跟前来。

    我们拿这些单子到银行,用那批货做抵押,贷出一笔款子来,再去买钢。

    钢进了库,单子还在手里,就能一滚再滚。

    孙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眼前这二十出头的人,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算计到了哪一步,还是已经看透了哪一步。

    刘经理,这么个滚法,万一中间接不上,咱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刘左不答,只把笔搁回笔帽里,像是想一件极寻常的事。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孙伟,目光里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嘴角向左微微上扬。

    你放心。等价格真翻上来的那天,你再回头看今天这步棋,就知道我没让咱们吃亏。

    他顿了顿。

    这一桩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账,你心里记着就行。

    孙伟点了点头,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咽下去。

    我明白了。半个字也不往外漏。

    ---

    赵学友在办公室里刚搁下电话,见刘左进来。

    往椅背上一靠,也不起身招呼,只抄起桌上的茶缸续了水,给他倒了一杯。

    刘经理来了,坐。

    刘左坐下,开门见山。

    赵主任,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咱们这个立项,尽早报到省里去,在省供销社那头尽快立项。

    立项批下来了,我再去把三大材的计划内指标,尤其是钢材、水泥的,想办法拿到手。

    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赵学友手里掐着烟,听到这儿,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眯着眼。

    省里的指标,是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你拿什么去争。

    节骨眼就在时间。

    刘左剑眉轻挑。

    这两天我跟设计院的陆工商量过了。

    让他把省供销社二期那个酒店的项目,也一并搁进方案里,跟这座楼同步,作为一份计划,一起往上报。

    立项的盘子做大了,在省里批起来分量不一样,能多争一块计划内的指标。

    赵学友指间的烟灰,被风轻轻带落。

    这个动作,得快。

    刘左语速很慢,接着说。

    我估摸着,底下三大材的价格,就要往上动了。到那时候,计划内的指标会越来越紧,晚了可就不好拿了。

    他顿了顿,把话又往深里点了一层。

    赵主任,这立项的线,说到底,卡在省计委的计财处。

    计委不立项,计划内的指标,咱们一根钢筋也拿不到。

    所以三大材的指标,眼下是顶顶要紧的一桩大事,得往死了赶。

    赵学友听到省计委计财处几个字,手下的烟顿了顿。

    省计委。

    他慢慢说。

    刘经理,咱们在县里,够得着的最多到省供销社。

    省计委计财处那一道门,朝哪边开我们都摸不着。到了那头,谁去递话。

    这个你不用愁。你只管让市里尽快把这一份计划报上去,报得越早越好。

    省里的那一头,我来。

    赵学友了一声,抬眼,跟刘左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别开。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家里据说是盐埠镇供销社搬货的老实人,成分还压着个帽子。

    如果没攀上这条线的门道,怎么敢把省计委三个字挂在嘴上说得这么轻飘?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路。

    他面上不动,把手里的烟在缸沿上掐灭,点了点头。

    行。那我把图纸拿来,回头就催着市里往上报。省里那头,就听你的消息。

    明天。明天我让人把设计院图纸,交到你手上。

    赵学友应了一声,却不像要送客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虚虚地敲了两下,像在斟酌一句话。

    半晌,才开了口。

    刘经理。那一百万的缺口,到我这儿,其实算不得什么。

    供销社常年有银行存款,银行知道的,逗着我们贷款呢。

    真正要紧的,是你给我提的那套路子。

    他顿了顿。

    商业门面房,展会、批发那一块的做派,是把我们社里的盈利往大了做。

    这是好事。可真做起来,里头的门道多得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一头,往后怕还得靠你们一起,帮衬着做起来。

    刘左听出他话里还压着一句没说完的,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赵主任这是说,这个工程,未必就落在我手里。

    赵学友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了他一眼。

    只把一根手指头,往头顶上轻轻顶了顶。

    “小寡妇睡觉。上面到底是有人?

    还是没人?”

    刘左心里那点东西落了地。

    市里那只手,到底是按下来了。

    周秘书那一晚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他面上没露一丝,也点了点头。

    有数了。图纸明天送到。立项的事,就托付给赵主任了。

    他说着起身,把那杯茶喝尽了,搁回桌上。

    那我先走。赵主任忙。

    赵学友站在窗口,看着那年轻人骑着车,出了供销社的院门,拐上东街,才收回目光。

    他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没说话。

    那栋十二层的楼,立在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从纸上一笔一笔立起来,到眼下这一关,卡在上头那一层。

    这笔生意要做成,往后那一桩桩摆不平的坎,怕还得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一道一道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