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其他人来了,我还真不放心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电话铃在办公室里响起来的时候,刘左刚把门锁上,正要去院子里收那辆自行车。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马县长沉稳的声音。

    刘总,建委秦主任提了个方案,想跟你谈谈建筑公司的承包事。你抽空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刘左应了一声,放下电话,把自行车往车棚里推了两步,又折回来。

    从抽屉里拿上那本皮面笔记本,出门往县政府方向赶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马县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见他来了,招招手让他坐下,脸上挂着微笑。

    秦主任提了个承包方案,马县长把一份文件递给他,你先看看。

    刘左接过文件,翻开来。

    文件上印着两套承包方案,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方案一:一次包死,第一年交十五万承包费,第二年交二十五万。

    方案二:按净利润比例上交,上交百分之三十给县里,企业自留百分之七十。

    马县长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我知道建筑公司底子差,第一年可能没什么利润,那不亏损就不错了。

    所以我建议你采用方案二可能比较稳妥一些。

    “马县长,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提出承包方案?

    是在酝酿中,还是已经确定要搞承包制?”

    刘左的两道剑眉磕碰在一起,心里在盘算。

    这个背后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这个承包方案是三天前秦主任提出来的。

    李书记和张县长都看了,同意按这个方案操作,指派我和你做一个谈话。”

    马县长一边用手摸着他地中海的发型,一边打量着刘左,眼神中多了一些审视。

    “如果我不同意承包呢?”

    刘左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县长。

    “实话跟你说吧,有人愿意承包。

    但县里的意见,还是给你一个机会,如果同意提出的方案。

    可以给你一个优先权。”

    马县长说完,身体往后一靠,静静的看着刘左。

    刘总表面平静,但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这是有人要摘桃子了。

    我把五家分公司立起来,供销社大楼的改造方案也出来了,三大材预付款刚刚到账。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下手了。

    刘左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我同意签合同。就按方案一,一次包死。”

    刘左淡淡的说。

    “哦,那太好了!

    我们县里的试验田,还是希望你来把它种好。其他人来了,我还真不放心。”

    刘左见到马县长阴晴不定的眼神,心中暗自好笑。

    这几日,本想效仿刘备“借荆州“,正筹划怎样将建筑公司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哪知秦援朝学周瑜,给我演一出”甘露寺招亲“,诱我吞下建筑公司,把我逼向绝路。

    也罢,那我就给他们唱一出”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大戏,

    马县长看到刘左面沉似水,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小心的说道。

    “但是,张县长特别关照了。如果你同意签合同,还有一个条件。

    就是必须稳定住公司的职工,不能有一个不满。

    这条也要写进合同。”

    “没问题,我不会辞退一个职工。

    所有职工的收入,今年肯定会翻番。”

    “好!那我们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你也可以安心去安排今年的工作。“

    刘左和马县长签字盖章,签订了承包合同。

    刘左在他的名字上摁了红红的手印。

    他拿着盖过章的合同起身告辞,马县长送他到门口。

    回去好好干,县里会全力支持你。

    刘左应着,走出县政府大院。

    日头往西偏的时候,刘左送走最后一个来报账的工头,把办公室认认真真落了锁,正要往院子里走。

    他一抬头,就看见严红站在院子门口。

    她一条腿支着那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车后座上夹着一卷图纸,用牛皮纸卷着,扎了根绒绳。

    刘左走过去。

    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严红把车腿架住,从后座上取下那卷图纸,往他手里一递。

    省设计院的陆工,今儿下午才把图纸派人送过来。

    我听说你赶着要用,就给你拿过来了。

    刘左接过那卷图纸,掂了掂分量。

    牛皮纸包得严实,绒绳勒得齐整,一看就是赶送的东西。

    他没急着拆,先看了她一眼。

    她额角上有一层细汗,是骑车骑的,鬓角几缕碎发抿在腮边。

    两只柳叶眼里春意荡漾。

    这车从设计院骑到建筑公司,二十来分钟的路,她准是一路蹬过来的。

    进去说。正好,你帮我看一眼。

    他推开门,把严红让进办公室。

    屋里那张办公桌上,还摊着上午那本概预算的账。

    他没动,先把卷图纸铺在账本上头,解开绒绳,摊开来。

    牛皮纸一抖,几页图纸展开。

    是平面图,上头标的正是供销社二期那个酒店项目。省院的笔迹,图纸眉头上有一行小字,陆工的签名,还有郑主任审定的红戳。

    画的正是那栋十二层楼边上的二期规划,都落得清清楚楚。

    刘左摸着图纸边沿,又翻到那页效果图,看了半天。

    就是他想要的。

    二期酒店搁进来,跟那栋楼并成一份,盘子一下子做大了。

    这份东西到了省供销社案头上,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伸手,在图纸上拍了三下。

    好。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到赵主任手上。

    他拿去往省里报,省供销社那头立了项,钢材的指标,就能抢在涨价前头拿下来了。

    他说着,眼睛还盯在图纸上,手指点着那几页立面,像在丈量什么。

    夕阳从窗格里漏进来,照在他半张脸上,他说话的时候,眉眼是亮的。

    严红站在桌子对面,看着他,眼中的春意更浓了。

    看他拍着图纸一锤定音的样,满嘴里都是、、这些她插不进的话。

    这个人如今说起话来,眼睛里有光,是她从前在中专里从没见过的那种光。

    她心里那根线,不知怎么就牵到了嘴边,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已经从舌尖上滚出去了。

    供销社这个项目,我准备去驻现场代表。作为设计院派驻的技术人员,把这个项目从头到尾跟踪完成。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原想着,先探探他的口风,再慢慢讲。谁知一张口就全倒出来了。

    刘左收回图纸上的目光,抬起头来,看着她。他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先轻轻笑了一下。

    严大工程师,县供销社这个项目,我们未必拿得下来。到时候中标的,兴许是别家的队伍。你还去吗。

    严红一愣。

    怎么,还有人跟你们抢这个项目?这不是县里早定了的,是你们公司的吗。

    那倒也说不准。

    刘左不紧不慢。

    评标的好几位,评委里头,市里还有人招呼着一只脚要蹬进来。

    我这头,也只是去争一争。这一争,未必就争得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点笑意没收。

    严红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一时分不清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只知道,他前头那半句,把她心里那火给点着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项目你们不做?

    做。势在必得。

    那你又说争不着。严红急了,你到底是要做,还是不做。

    刘左重复了一遍,我说了,势在必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项目,除了咱们,县里就没有第二家能拎得起来。市里那只脚要蹬,也得看它蹬不蹬得进来。

    严红听他这么一句,气性上来,一跺脚。

    你这个人,讲话怎么七绕八绕的。我是问你,你这项目到底做不做。你要真不做,我也就不管了。

    她说着,转身抓起桌上那个帆布工具包,往肩上一甩,扭头就往外走。

    刘左在后面跟出来两步。

    哎,严大工程师,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别生气,这项目我们做,板上钉钉地做。你要来当现场代表,我求之不得。

    严红已经走到门口,手搭上自行车车把。

    她没回头,蹬上二八大杠。

    什么狗屁玩笑,一点不好笑。

    她蹬了两下,车子上了土坡,拐出院门,头也不回地往前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