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省里的批文下来了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刘左刚到办公室,把那本概预算的账又翻开头,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姑娘,声音软糯糯的,先报了自家姓名:

    喂,是县建筑公司的刘总吗?我是县文管办的林小玥,金科长让我打电话通知你来一下。

    她顿了顿,像是照着什么话在传。

    说王县长要见你。你赶紧过来。

    刘左握着话筒,顿了一下。

    王副县长,他脑子里转了转。

    那是分管文教卫的一位,管着文口这条线。

    自己一个搞建筑的,跟文口哪来的瓜葛。

    他没多问,应了声好,说放下手里的事,这就到。

    二楼把西头,文管办门敞着。

    林小玥正抱着一摞刚接手要归的旧档,一抬头,见刘左沿着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她是秦百璐的闺蜜,上一回见他,正是在省城和秦百璐在一起。

    每次见到他,就让自己心慌的不行。

    她同情百璐,两人一起骂刘左,可心里却有一点隐隐的不忍。

    走过来的年轻人,灰呢子大衣敞着怀,步子不快不慢。

    那腰杆却挺得笔直,眉目间平平淡淡的,不张狂,也不见半点怯。

    她猛地想起方才在电话里那头男人的声音,稳当得很,还带有些磁性。

    她正出神,那头已经走到她跟前,停住了。

    小玥。刘左先开口,目光平和,我刚接了你电话。

    她一愣,没料到他直接称呼他小玥,耳朵根先热了。:

    你……你这么快就来了?

    电话里说,王县长找我。

    是,金科长让我在这儿候着。我领你上去。

    就……就咱们金科长让我先带你到王县长那儿。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啰嗦,脸又红了。

    刘左却没笑,只了一声,说麻烦她。

    林小玥走在前头引着他。

    她悄悄回头瞥了一眼,那人正跟在后头,两步的步距,不远不近。

    她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哪里来的:

    这人跟从前,是不一样了。

    那念头一闪就过,她赶紧压下去,在前头领路。

    到了二楼往西拐那间屋门口,林小玥先一步进去,冲着屋里喊了声:

    金科长,刘总到了。

    屋里坐着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副眼镜,正是金科长。

    他搁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了两步,一脸的笑里带着点掩不住的郑重:

    刘总,您来得可真快。走,咱们这就上王县长那儿,他等着您呢。

    刘左应了声好,跟金科长上了三楼。

    林小玥退到一旁,看着那人跟着科长往楼梯口走。

    她站在门边,望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背影拐进了楼梯,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活要干。

    三楼走廊尽头,金科长敲了两下门,里头一个声音应了声:

    进来。

    他推开门,先让刘左进去,才跟在后头进了屋。

    屋里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上下的领导,国字脸,灰蓝中山装的领扣系得齐整。

    刘左一眼认出来,正是分管文教卫的王副县长。

    王副县长见是他进来,那目光里,分明是带着热络的。

    他起身,隔着桌子伸出手来,握了握,又上下打量了刘左两眼。

    目光里那点热络之外,还压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刘经理,坐,坐。

    早就听说县建筑公司出了个能人,可一直没答上话。今儿总算是见着了。

    刘左在他对面坐下,手搭在膝上,表情松弛。

    王县长说笑了。我一个搞建筑的,该当早来拜访您才是。

    王副县长摆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刘经理,你知不知道,你把咱们县里这摊子,往省里捅了个大的。

    刘左抬了抬眼,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们刚刚接到省文管会的批转文件。

    你向省里提出,要把你们刘家在七里长街那栋祖宅,捐出来,做新四军纪念馆。

    这事,省里批了,文件转到县里,让我们县里落实。

    他顿了顿,像是要给刘左一个反应的空隙,才又接着说。

    省里这回,是破了天荒了。拨了五万块专项资金,指明要用在宅子的修缮上头。

    同时,省里也要求我们县政府配套五万。

    两下里一凑,就是十万块钱,专款专用,用来修那栋宅子、建这处纪念馆。

    上头的意思是,这个项目,要尽快落实。

    他说到这儿,往后靠了靠,看着刘左。

    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还有,这事儿,你说该怎么个操作法。

    刘左坐在那儿,心里那本账,已经翻到了底。

    这桩他盘算了许久的棋,如今是从天顶上,稳稳地砸到他面前了。

    他面上不露,喝了口茶,才慢慢开口。

    王县长,这桩事,我们刘家是诚心要把这宅子献出去的。

    我爷爷当年在双港那栋宅子里,替队伍挡过枪林弹雨,藏过伤员,也养过咱们自己的同志。

    这些旧事,后人不提了,可公家认了,是给老区百姓正个名,也是给后辈人留一份念想。

    王副县长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那层压着的谨慎,像是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放到底。

    房子现在怎么样?修之前,总得先弄清楚底细。

    宅子在七里长街上,老宅,祖上盐迹传下来的老格局。正三进,带一个大院子。

    我父亲是看着这宅子长大的,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可这宅子眼下,还住着人。这正是这桩事最要紧的一处。

    王副县长刚要端茶的手,停在了茶缸沿上。

    宅子这些年的情形,料想文管办那头也是有底的。

    占得住一头院子的,是我二爷家,也就是我爷爷的亲弟弟那一房。

    二爷家一直占着那进正屋,住了几十年,如今更是不肯撒手。

    王副县长替他把茶续上,没有催他,等他这最后一句,落到底。

    这一头搬不动,别的都算不了数。

    这是我要跟您当面讲的头一件。

    屋里静下来。

    王副县长把茶缸放下,眉头沉了下来,半晌没接话。

    他伸手按了按文件角,才开口。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难处。他慢慢说,房子腾不出来,其他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