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盘棋开局很凶险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何国平先轻轻了一声,才说:
家里头,倒是好起来了些。小薇那孩子,运道好。
就前阵子,托人谋了个闲职。那孩子,算是了了我一桩多年的心事。
他说到女儿,眉毛都舒展开了,那点老书记一贯端着的劲,先放到了一边。
刘左听罢,也替他高兴,点了点头:
那好啊。小薇有了正经差事,你心里那块石头,算卸下一半了。
可不是么。
何国平应着,眼角的纹路都平了些。
那嫂子呢,身子骨一向不好,最近可还行?
刘左又问。
何国平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又放下些:
她啊,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的,也难好利索。
何书记,家那边的事,有了着落,你就踏实了。
那你这个当书记的,可得多给公司挑挑担子。往后,辛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何国平随即了一声,腰杆却悄悄直了些:
刘总放心。家里好了,我这心就定了。公司的事,我盯得住。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来时稳当了不少。
走到门口,他停了停,没回头,说了句:
钢材那头,你既说有安排,我就不再多问了。该我担的,我担着。
刘左看着他拉开门,那点佝偻的影子一点点挪出去。
脸上那股温和没动,眼皮却极轻地垂了一下。
他走回桌边,把快要凉透的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刘总,听说要加工资了。”
人没到,清脆的嗓音就到了,杨红梅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了。
“刚刚补发了我半年的工资,现在又给我涨钱。刘总,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成本你给我控制好,年底给你发奖金。”
“刘总,我信你。”
杨红梅上前一步,凑近了一些,眼中透着神秘的笑意。
“你有没有发现,何书记最近走路轻快多了。”
刘总看了看杨红梅,没吱声。
“何书记最近更是鸿运当头。自己涨了工资不说,医院居然给他老婆补发了两年的病假工资。听说还要发慰问金。
最值得一说的是他家小薇。两条腿不利索,一直找不到工作,前两天居然在市城建档案馆谋了个差事。”
“那说明我们建筑公司这块风水好,现在要转运了。”
刘左不动声色的说。
“对,要转运了,转好运!刘总,你先忙着,我还有一大堆图表要计算,先走了。”
杨红梅头发一甩,推门走了出去。
刘左手里端着缸子,没动。
城建档案馆。
市建委名下才挂牌不久的清闲之地,多少干部家属眼睛都盯红了。
何小薇一个没背景、又腿脚不便的高中毕业生,怎么就这么顺当地谋上了这个差事。
还有医院。
赵慧兰是医务处那尊难说话的爷,规矩比天还大,动辄扣人钱。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竟能主动补发病假工资,还给慰问金。
这两件事,安安静静地落在一个人头上,前后脚跟得这样紧。
刘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拨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门口,朝北边工区喊了一声。
林经理,来一下。
不到一会儿,林满仓从生产组那头过来了。
他穿那件蓝旧工作服,进门先不开口,走到他跟前站定,等他说。
刘左指的指旁边的椅子。
林满仓坐下,习惯性地把面前的搪瓷缸子端过来摆正,把儿朝右。
咱们县城里的建筑项目,就这么多,市场就那么大。
刘左没绕弯,开门见山。
县里那几摊,有些是外县的建筑公司在做。你在这行摸了几十年,谁家的活是谁在干,你心里该有本账。
林满仓没接话,抬眼看他,等他把话说透。
我要你盘一盘。县里这几个项目,哪几个是外县建筑公司接下来了。
他们吃钢材,走的是哪条渠道,料从哪儿进来。这个底,你帮我摸一摸。
林满仓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里他就那么看着刘左。然后他开口,只问了一句。
悄悄的。
对。悄悄的做。摸清了,直接到我这儿,单独跟我说。除了你和我,不要过第三个耳朵。
林满仓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把儿推正。
我去摸。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半句:
钢材那头……
我另有法子。你只管摸底。
林满仓没再问,拉门出去了。
屋里又静下来。
刘左从兜里摸出烟,点着一支,吸了一口。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它在窗口的日头里散开。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算是真正拉开序幕了。
秦援朝那头动了手,他这头就不能再光挨着等。
查清了外县那些项目的进料渠道,就是撕开一个口子,看看对方那盘棋,到底摆到了哪一步。
料定的事,查透一层,他自己收网的时候,手里就多一层底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供销社赵学友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急。
刘总,赵学友开门见山,钢材那事,有个信,我得赶着跟你说一声。
您说。刘左说。
你那头要的项目钢材计划,我们供销社已经报到市计委,往省里递了。
可市计委的领导跟我透了底,说今年的项目,是用去年批的指标。市里三大材的指标,早就用完了。
我们能帮的,就是把材料往省里报上去,可要是省里也不松口,那多半只能等明年的计划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半分:
我打听了一圈,省里今年的计划,也已经下放完毕,一点余量没留。真想要今年的钢材指标,那就只剩一条道,得省里特批。
可就那点指标,还握在领导手里,不是谁递得上去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刘总,这头,我是实在没辙了。
刘左握着话筒,没急着开口。窗外日头正好,他把烟在缸沿上磕了磕。
赵学友透露的这层,他心里早有了底。
县里报上去,市里没指标,省里计划下放完毕,只剩特批一条道。
赵主任,
他这才开口,语气稳得很。
你先让市里把材料报上去,照规矩走。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那头怔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隐约带着点惊讶,又没敢深问。
那……好,我这就让人递上去。
电话挂了。
刘左把话筒搁回机上,又摸出支烟,就着将熄的那头续着点上。
他往后靠了靠,望着窗外出神。
外县的粮道、市里的旧指标、省里的特批。
这一圈绕下来,对方布下的那步棋,他算是摸清了个大概。
他吸了一口烟,烟火在指间明明灭灭。
这盘棋,开局很凶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