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头驴,真有领导喜欢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三天后,何国平紧赶着进了刘左的办公室。
他腿脚不利索,进门扶了一下门框,又把门带上.
手里端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腋下还夹着一卷图纸。
刘总,刚送到的。建委的,供销社那个项目的招标文件。半个月后开标。
他嗓子有点紧,把那包东西往桌上一放,又补了一句:
这回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刘左抬眼,把文件袋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标书翻了翻。
又展开那卷图纸看了看,纸页一页页过去,他看得不紧不慢。
别急。按咱们约定的方案来。先把成本分析做出来,概算、预算,一样一样理。
这个项目的方案调整,是上回论证会我提出来的,在我脑子里是现成的,我自己来写。
你们把成本的底子打扎实,最后咱们定稿,再出标书。
他抬眼,看了何国平一眼。
记住,这一回不是谁报得低谁中标。是综合评比。
一样样打分,评的是办法,是承接能力,是往后运营那一套。
里头人为的因素,占着大头。
何国平听着,点了点头,他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意思。
你说,他想了想,真正的仗,不在标书里头。
在标书外头。标书是给人看的。可谁拍板,拍板的人心里怎么掂量,那才是真章。
成本这摊,你抓紧,别叫它拖了后腿。
何国平了一声,把标书抱紧了,正要出门,刘左又叫住了他。
满仓在吗?
在。我让他过来。
何国平说,带上门出去了。
不多一会儿,林满仓从生产组那头过来了。
他穿了那件蓝旧工作服,进门先在裤子上擦了两把手,站在桌边,等刘左说话。
坐。县城在建那些项目,钢材那头,有没有新情况。
林满仓没急着答。
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慢条斯理地展平了,才开口。
我让以前几个老哥们,都去问了一圈。还真问出点东西来。
他抬眼,看刘左一眼,把纸摊开,指着上头寥寥几笔勾着的几个字。
县里在建的,有三家项目的施工队,甲方供应的钢材,都是从计划内提的货。
可这笔计划钢材,他们那儿原先是早用完了的。
这会儿账面上又多出来这么一批,来路就不正。
他们自己还吃不动。
林满仓顿了顿,补了最要紧的一句:
新丰县那个工程队,一家就拿了五十吨的供应量。每吨的差价,跟市场行情一比,得快两千块。
中间有人吃这道差价,他们一时掏不出那么多现金,正在满世界借钱,凑款进货。
他说完,把那张纸折好,重又揣回口袋,看着刘左。
刘左坐在那儿,心里那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想起孙伟前几天去物资局讨指标,被秦志强一句话顶回来。
一百多吨的计划钢材,说没了就没了,说是调剂给了。
如今林满仓摸回来的底却是,那批计划内提的货,到了外县工程队手里。
每吨近两千的差价,喂着不知哪一路的中间人。
他原话说给分公司的,是等着要用的材料命门。
如今这批货,没进他们的工地,倒被人匀了出去,变成了别人口袋里的现钱。
新丰县的工程队,敢在盐埠的市场上伸这么长的手,没有上头那根线,办不成。
他心想,秦志强,胆子是真大。
林满仓见他没接话,顿了一顿,又补了一桩。
还有一档子事。昨儿夜里,我去会了个老熟人。新丰县那个项目部经理,姓徐。
早年间我跟他在一个工地上干过,是老搭档。酒喝多了些,他给我讲了个笑话。
刘左没打断他,听他说。
他说,那个倒腾钢材的中间人,前阵子花了一万五,买了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一头驴。
听说是有个领导喜欢,特意投其所好,买来送人的。
老徐他们一屋子人当笑话讲,说一万五,够买多少头活驴使唤了,偏生买头纸驴回来,笑死人。
他说着,自己也摇了摇头,显然也觉得这事荒唐。
刘左坐在那儿,本没往心里去。
可那话里头一头驴三个字,不知怎么,轻轻落进了他耳朵里,落进了他心里那层很深的地方。
他面上还是一点没动,只把端着的搪瓷缸放下来,喝了口水。
前世那些碎片,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来一点。
秦援朝退了之后,旁的事再不碰,就摆弄字画。
尤其喜欢一个人画的驴,黄胄画的驴。
一头的,五头的,六头的,一幅一幅收罗起来,挂满一屋子,是他晚年里头最得意的东西。
如今这倒钢材的中间人,拿着一万五,买一幅一头驴的画,说是投一个领导的喜好。
哪个领导,好这个。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把话题又拉回眼前:
底,是坐实了的?
坐实了。那三家施工队、新丰县那一家,吃的是哪几批计划,从哪一站提的货,我老哥们嘴里都对得上。跑不了。
刘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成本这块,他半晌开口,招标的预决算杨红梅在负责。
成本分析,我盯着做扎实。该算的账,一样不会少。
刘左看着他,应了一声好,没再多说。
林满仓起身,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重又静下来。
刘左靠回椅背,摸出烟点着一支,慢慢吸了一口。
桌上摊着那份招标文件,纸页平摊开来,还带着一股子油墨味。
对手越是把线绷得紧,越说明那头有怕的东西。
他弹了弹烟灰,在那张空着的标书上落下一笔。
他刚把两个字写顺,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捞起话筒,那头是柳河镇曹得旺的声音,粗嗓子,没头没尾就一句:
刘经理,东风路与沿河西街的交叉口,有一片拆迁工地。
下了班过来一起喝酒,你过来就知道了。
没等他应声,那头咔嗒一声挂了。
这曹得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了?
(大家点点催更,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