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快出来迎接,韩市长来了
作品:《交换人生:重生1992》 星期天,早晨七点多。
刘左在公司院子里那间宿舍起了床。昨夜睡得早,今早也醒得早。
那辆金杯海狮就停在大门口。
他端着缸子又灌了一口水,正要抬手去开车门,脚步先一顿。
门口站着个人。
林小玥。
她今天穿得利落,一件水红的褂子,头发扎成一条辫子搭在肩头,怀里抱着个布包,像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见刘左出来,她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即又往下压了压,抿着嘴,没先开口。
小玥。刘左唤道,这么早。
林小玥应了一声,顿了顿,才把话头接上去,刘总,你这是去老宅吧。
刘左正要应,被她这一问,反倒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小玥抿着嘴,那点得意从眼角泄出来,藏都藏不住。
刘左拖长了尾音,把她那点得意看得一清二楚。
猜的。真巧,这一大早的,就猜到我这儿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话是逗她的,语气里那点松快却是真的。
笑完也不等她接,拉开副驾那边的车门,朝她一点头:
上车吧。
林小玥却没急着上,她先把怀里的布包往怀里又紧了紧,抬眼望了刘左一眼,眉头却慢慢拢起来。
刘总,她说,声音压低了,开标的结果,昨天出来了。你知道吗。
刘左正要往驾驶座走,听她这话,脚下一顿,回头看她一眼,那点笑还在脸上:
听说了。
听说了,你还这么高兴。林小玥把眉头拧得更紧了些,又不是你们中了标。
刘左看着她,没急着答。
她那一脸替他着急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反倒成了件稀奇事。
这几天看热闹的、等结果的,满县城都有,可没几个是真心替他盼着的。
唯独眼前这个姑娘,一门心思地替他悬着心。
他伸手把车门拉开,坐到驾驶座上,才隔着窗玻璃看她,眼神松了不少:
不是还没宣布吗。
林小玥站在车外,眉头还拧着。刘左侧过身,靠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怕叫旁人听去:
该是我的,跑不掉。不该是我的,求也求不来。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样替我着急,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林小玥站在车外,被他这一句说得脸先热起来,那点替他悬着的气,定了定。
她低下头,到底没再追问,抱着布包,弯腰上了副驾,耳朵根还是红的。
车发动,出了院门,往双港镇那条七里长街开去。
林小玥坐在副驾上,抱着布包,没怎么说话。她偏头看着窗外,那点心思,不像在窗景上。
刘左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从车窗斜进来,隔着薄薄一层,落在她侧脸上。她也不察觉,眉眼低低的,一门心思不知在想什么。
她这样的性子,他心里其实喜欢:
不吵不闹,却事事都记挂着你,连替你急都不肯让你看出来。
车出了巷子,他那点心思一收,随口问了一句:
那包里是啥。
布展的账本。
林小玥收回目光,还有几份文管会要补的材料。
刘叔前几天跟我说,纪念馆开馆前后的几项收尾,得有个清单,我理出来了,正好今天送过去对一对。
辛苦你了。刘左应道。
不辛苦。
林小玥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这宅子,是你家的老宅。能给爷爷正名,能把事儿办起来,我跑几趟腿,不算什么。
刘左没接话,只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松,又把着,稳稳的。
那句不算什么,听着简单,落在他耳朵里,却比县城里那些奉承话都实在。
他没多说什么,偏头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大,眼底却真切:
行。往后这宅子前前后后,还得烦你多照看。
车到七里长街老宅门口时,日头已经升起来半竿高了。
刘左跟钱师傅打了个招呼,没急着进堂屋,先背着手,在院里一处一处转过去。
他看得很慢,不催人,也不指手画脚,就是一处一处地看。
看到哪一处,在那处站定,把那儿的活儿看个仔细,才往下一处挪。
林小玥跟在后面,不插话,只把他看过的、看没看过的地方,也匀匀地看一遍。她偷眼打量他,心里越发觉得稀奇。
这人的心态,怎么就能这么好。
刘总,她到底没忍住,趁着一处没人,压着声问了一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急?那边都定了盘了。
刘左正蹲在一根新换的柱脚前,拿手摩挲着那截刨得光溜的木料,听她这话,这才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她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替你急,偏又不敢摆出来,攥着布包带,强作镇定。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了才回她:
急什么。楼是盖给县里看的,老宅是修给自己人的。该我的,跑不掉。
他说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在院里那道檐上扫过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瞧这一院子的活,干的是老手艺。急,干不出来。
他说完,又转回来看她,那玩笑似的笑意还在眼底没散:
倒是你,比我还关心这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楼是你要盖的。
林小玥没防着他这一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嘴想辩,又不知从何辩起。
最后只憋出一句小声的:
我,我这不是替刘总你操心嘛。
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话说得太直,臊得自己先低下了头。
刘左看她这副样子,没再追着逗,嘴角那点笑意却没收。
林小玥低着头,脸上那点热还没退,正想着怎么把这茬揭过去,冷不防,院墙外头,街上忽然就热闹起来。
先是好几声汽车喇叭,隔着墙一声一声地响。
紧接着,是引擎的声音、刹车的声音,还有车门啪嗒啪嗒关上的动静,连成一片,又杂又响。像是来了好几辆车,一长串地,在那条街口停住了。
院里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往外看。
钱师傅把斧头往地上一搁,凑到门边,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了一眼,又缩回来,冲着刘左喊:
刘总,外头来了好几拨人,车都停满了。好像还有市里的车。
刘左正要说话,院门口已经有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那人跑得急,一进门先扶住门框直喘气,是县委办公室的,是马主任。
刘左,刘总。
马主任压着声喊,嗓子都有些劈了,你在呢。快,快出去迎接。韩市长来了。还有省里的领导。
院里一静。几个老师傅手里的活,都停住了。
林小玥也有些怔住。她下意识地看向刘左。
刘左却不见慌乱。
他低头,把手上的木屑拍了拍,又整整衣领,那神情,看不出是惊还是喜,只平平的:
他应道,马主任,县里来通知了?
这不是没来得及。
马主任急得直搓手,人已经到了门口了。刘总,这个场面,你好歹招呼一下。
刘左了一声,没再多话,抬脚就往外走。
迎出门口之前,他脚步顿了一顿,偏过头,朝林小玥说了句:
你在院里待着,别跟出去。人多事杂,别碰着。
话是叮嘱,语气却松,像是对熟人才有的那份随意。
林小玥被他这一句拢住,心里那点紧,莫名松了一些,嘴上却不肯安分,又往前跟了两步:
我不出去。就到门边看看。
一出了院门,街上那景象,让林小玥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七里长街的老宅门口,那条不算宽的街上,停了四五辆车。
有挂省里牌照的,有挂市里牌照的,还有两辆县里的车,一溜儿排开,把那半条街都堵严实了。
车前、车后,乌压压站了有二三十人。
打头的几个,穿着合体的中山装,气度非同一般,一看就不是县里的人。
他们身后,跟着一大帮人,袁秘书正陪在一位身形板正的中年人身旁,一边说话,一边往老宅这边走。
外圈,还有几个扛着照相机的记者,胸前挂着牌子,凑在人群前头,对着老宅的门脸,咔嚓咔嚓地拍。
林小玥心里咯噔一下。
她到底是在县政府里待过的,见过些场面。
省里的牌照,市里的牌照,还带着记者。
这个阵仗,不是打哪路过顺道看一眼这么简单。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刘左。
阳光正从老宅那棵老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身上。
他没急着迎上去,先在那棵“五谷丰登树”底下站定了,理了理那件灰呢子大衣的衣领。
把身后那扇修了大半、门轴上了油、推起来带着一股沉劲的老木门,让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朝街那头,迎了过去。
林小玥跟在后面,心里忽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没来得及细想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刘左已经迎着那帮人,走到了人群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