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书架下的小善意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林小茶趴在暗格边缘,盯着书架下方那碟米糕。
碟子是粗瓷的,边缘有几道细纹,对她来说有张小桌面那么大。米糕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整整齐齐摆了一圈,中间还放了一小撮蜜饯碎末。
这不是御膳房的手笔。
御膳房的人做事讲规矩,食物要么端上桌,要么倒进猫盆,绝不会放在书架底下这种地方。
有人在试探。
林小茶没动。她缩回暗格里,坐在木榻上,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蚂蚁传回来的情报很清楚——今天上午辰时,有个圆脸小丫鬟在书房打扫的时候,一直往书架这边看。看了七次。然后等其他人都走了,她磨磨蹭蹭又回来,把这碟东西放在了书架底层,转身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
情绪信号是:好奇,紧张,期待。
林小茶闭上眼,调出那只一直在书房墙角巡逻的壁虎,让它爬到书架侧面,把那个丫鬟的脸看清楚。
圆脸。大眼睛。额前有一绺碎发总是贴不服帖。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但打了补丁的地方针脚细密。
是绿豆。
林小茶想起来了。这姑娘是王府的二等丫鬟,专门负责打扫书房和正院。之前她骑麻雀回来的时候,从窗户瞥见过几次——绿豆总是一个人干活,其他丫鬟要么偷懒要么扎堆聊天,就她埋头擦桌子扫地,动作很快,像是赶时间。
这姑娘发现她了?
还是只是觉得书架附近有小动物,所以投喂?
林小茶趴回暗格边缘,盯着那碟米糕,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没下去。
风险太大。
一旦她去吃了,绿豆就会确认书架里确实有东西。下一步很可能是守株待兔,甚至找管事来查。
不能冒这个险。
她转身回到木榻上,拿起毫毛,在碎纸片上记录:绿豆,怀疑已发现,待观察。
接下来三天,绿豆每天都来。
第一天,她换了新的米糕,还加了一小片苹果干。
第二天,她干脆把碟子往书架深处推了推,像是怕被别人发现。
第三天,她蹲在书架前,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壁虎把这句话的情绪信号传了回来——犹豫,试探,还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林小茶闭着眼接收,脑子里翻译出来的内容大概是:“小东西,你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
林小茶睁开眼,盯着暗格顶部发了一会儿呆。
这姑娘,是真的发现了。
但她没有声张。
也没有找管事。
甚至还在主动投喂。
林小茶坐起来,双手撑着下巴想了很久。
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先看看绿豆是个什么样的人。
观察绿豆的工作交给了蚂蚁。
林小茶调了五只蚂蚁,让它们每天跟着绿豆,记录她的行动轨迹和接触的人。
蚂蚁的视角很有限,传回来的都是碎片化的情绪信号和简单的方向感,但拼凑起来之后,林小茶大概勾勒出了绿豆的日常。
辰时起床,先去正院打扫,然后去书房。
巳时去御膳房帮忙洗菜,经常被厨房的婆子呼来喝去。
午时吃饭的时候总是坐在角落,端着碗吃得很快,吃完就走。
下午继续打扫,晚上回屋之前会去后花园的井边洗衣裳。
洗完衣裳,她会坐在井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和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把铜钱数一遍,再把纸展开看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回去。
蚂蚁传回来的情绪信号是:珍惜,忧虑,但最后会变成一种坚定。
林小茶看着这些碎片,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又让麻雀去打听了一下——绿豆家在城南,父亲早死,母亲带着两个弟弟过日子。绿豆卖身进王府,月钱是八百文,她每个月留一百文,剩下的都寄回家。
那张纸,应该是家书。
林小茶坐在木榻上,盯着夜明珠的光发呆。
这姑娘,命不好,但心不坏。
被人欺负也不记仇,干活认真,攒钱寄家里,发现书架里有东西也没有大惊小怪去告状。
这种人,其实可以信任。
但信任是一回事,暴露是另一回事。
林小茶想了整整一夜,最后决定——先帮她一次,看看她的反应。
机会来得很快。
第四天下午,绿豆在正院打扫的时候,失手打翻了一个青花瓷瓶。
瓶子掉在地上,碎成了七八块。
绿豆当场就吓白了脸,蹲在地上捡碎片,手都在抖。
那个瓷瓶是正院偏厅的摆设,虽然不是什么珍品,但也值个几两银子。按照王府的规矩,打碎东西要赔,赔不起就扣月钱,或者罚去干更重的活。
绿豆蹲在地上,眼眶都红了,嘴里小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林小茶在书房的暗格里接收到了蚂蚁传回来的情绪信号——恐慌,绝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站起来,走到暗格边缘,看了看窗外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度。
蚂蚁接收到指令,从墙角的缝隙里钻出来,沿着地面爬向正院。
三十只蚂蚁,分成三组。
第一组负责搬运碎片,把七八块碎瓷片按照断裂的纹路一块一块拼起来。
第二组负责固定,用唾液把碎片边缘粘住。
第三组负责清理现场,把地上的瓷粉末和细小的碎渣全部搬走。
整个过程花了一个时辰。
林小茶全程闭着眼,通过蚂蚁的视角“看”着拼接的进度,不停地调整位置和角度。
蚂蚁的力气很小,搬运大块碎片的时候需要十几只一起上,像拉纤一样,慢慢把碎片挪到正确的位置。
林小茶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这种高强度的远程指挥,对她的精神消耗很大。感应信号需要不停地传递,每一只蚂蚁的动作都要精确到毫厘,稍有偏差整个拼接就会错位。
但她撑住了。
最后一块碎片被推进原位的时候,瓷瓶的形状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虽然裂纹还在,但七八块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只要不碰,看起来就像一个完好的瓶子。
蚂蚁队伍撤退了。
林小茶睁开眼,靠在暗格的墙上喘气。
她浑身都是汗,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但她笑了。
绿豆回到正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明明记得瓶子碎了,碎片她亲手捡起来放在袖子里了——她打算等晚上偷偷拿出去扔掉,再想办法攒钱赔。
但现在,瓶子好好地立在原地。
完完整整。
一点碎痕都没有。
绿豆愣了很久,走过去,伸手碰了碰瓶子。
瓶身凉凉的,光滑的,确实是那个瓶子。
但她明明看到它碎了。
她甚至能回忆起碎片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的,一声接一声。
绿豆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地面,连一点瓷粉末都没有。
她慢慢站起来,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把书房里的帘子吹得微微晃动。
绿豆咬了咬嘴唇,走到书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书房里没有人。
只有书架静静地立在角落,上面摞满了卷轴和册子。
绿豆站在门口,小声说了一句:“是你帮的我吗?”
没有回应。
她又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转身走了。
林小茶趴在暗格边缘,看着绿豆离开的背影,慢慢松了口气。
这姑娘没有大惊小怪,没有去找管事,也没有四处张扬。
她只是道了谢,然后走了。
这说明她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
林小茶回到木榻上,躺下来,盯着夜明珠的光。
她在这个世界,有了第一个——算不上朋友,但至少是善意接触的人类。
窗外,夜色渐深。
橘福从廊檐上跳下来,踩着月光走进书房,在书架下面趴下了。
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前腿上,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两下。
传来的情绪是:安全。睡吧。
林小茶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书架底下的那碟米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干净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三粒花生米。
布的边角,用红线绣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