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细辛根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柳氏走后第三天,府里的空气都松了。

    沈氏照常做针线,偶尔出门见客。周氏在花园里散步读书,安安静静。两个人住在相邻的院子里,互不干扰。

    绿豆的纸条上写得轻松。

    “姐姐,现在后院好安静。没人找我麻烦了。我今天还有空去花园坐了一会儿。”

    林小茶回:“别太放松。安静不代表安全。日常警戒不能松。”

    绿豆回:“知道了。对了,沈氏那边说本月追加十五瓶浓缩版。城南何家太太一次要了十瓶送人。”

    十五瓶浓缩版。一百文一瓶。一千五百文。加上常规四十瓶的两千文。本月总销售三千五百文。

    五五分后她拿一千七百五十文。

    比上个月又多了三百五十文。

    林小茶在木板上更新数字。

    赎身钱十七两。已攒五千六百文。还差一万一千四百文。

    中秋还有三个月出头。月均需要赚三千八百文。

    花露撑不起这个数。

    她需要新品。

    林小茶把手札翻到第三页。前两页是花露和驱虫粉的方子。第三页是另一个配方:养发油。

    她之前扫过一眼,没细看。现在仔细读了。

    养发油。主料:芝麻油、细辛根粉、何首乌汁。辅料:蜂蜡、茶籽油。

    工序比花露复杂。要先把细辛根磨粉,浸入芝麻油中三天。再加何首乌汁搅拌。最后用蜂蜡封稠。

    芝麻油好办。绿豆从灶房能顺到。

    何首乌——后山有没有?林小茶让蚂蚁去查过。后山坡上有野生何首乌的藤,但根在土里,蚂蚁挖不动。得想别的办法。

    细辛根——这个麻烦。细辛是药材,只有药铺卖。后山没有野生的。

    林小茶写纸条给绿豆。

    “你认不认识城南的药铺?我需要一味药材。细辛根。二两就够。”

    绿豆的回条等了一天。

    “城南有一家济生堂。我上次陪李婶去抓过药。掌柜的姓方,挺和气的。细辛根是常见药,不贵。一两七文钱,二两十四文。”

    十四文。买得起。

    问题是绿豆出不了府。

    林小茶写:“你怎么出去买?”

    绿豆回:“姐姐,我跟李婶说好了。下回她出府买菜的时候帮我捎。我给她跑腿钱就行。”

    李婶。灶房的采买婆子之一。不是张婆子,是另一个。绿豆跟她关系不错。

    “行。你让她买的时候别说是你要的。就说帮人带的。”

    绿豆回:“放心。我说是给家里老人寄的。”

    三天后。二两细辛根到了绿豆手里。绿豆在打扫书房的时候把小纸包放在了书架第二层暗格旁边。

    林小茶等绿豆走了之后出来取。

    纸包对她来说有半人高。她拆不开。

    让蚂蚁咬。

    五只蚂蚁花了一刻钟把纸包边角啃开一个口子。细辛根的碎段从里面露出来。

    深褐色,干燥,有辛辣的气味。

    林小茶凑近闻了一下。呛。

    她让蚂蚁把碎段搬到后山洞穴去。磨粉的工作在那边做——暗格太小,磨粉会飞得到处都是。

    后山备用洞穴里,蚂蚁把细辛根段放在两块石片之间,反复碾压。

    这个工序费时间。蚂蚁的力气有限,碾压速度很慢。二两细辛根碾成粉要至少五天。

    林小茶让二十只蚂蚁三班倒。日夜不停碾。

    碾粉期间她开始解决另外两个原料问题。

    何首乌。

    后山坡上的野生何首乌藤她找到了。藤很长,根扎在土里,蚂蚁挖不动。

    但她不需要整根。手札上写的是“何首乌汁”——取汁就行。

    她让蚂蚁在何首乌藤的茎部咬了几个口子。黄褐色的汁液从伤口渗出来。蚂蚁用花瓣接住,卷成小杯运回洞穴。

    一天能接约半个瓷片凹槽的量。不多,但够用了。

    蜂蜡。

    后山五里外有野蜂巢。之前做蜜制花露的时候用过。蜂蜡是蜂巢的副产品——蜂窝的巢脾本身就是蜡。让蚂蚁从废弃巢脾上刮一点下来就行。

    茶籽油——这个绿豆能从灶房拿到。炒菜用的。

    第五天。细辛根粉碾好了。

    林小茶在后山洞穴里开始第一批养发油的试制。

    芝麻油倒入瓷片凹槽。撒入细辛根粉。搅拌。密封。静置三天。

    三天后开封。油变成了深褐色。有辛辣味但不刺鼻。

    加何首乌汁。再搅拌。颜色更深了。

    最后加蜂蜡。蜂蜡要加热才能融化——她让蚂蚁在洞口外面的石头上放了一小块蜂蜡,等正午太阳晒热石面,蜡自然融了。趁着液态时赶紧和油搅在一起。

    搅匀。冷却。

    凝固后是一块膏状物。深褐色,表面有光泽。

    林小茶用蛛丝笔挑了一点出来抹在手臂上。

    滑。不油腻。有淡淡的辛味,过一会儿就散了。

    手札上说这东西抹在头发上能养发固根,长期用发质会变好。她没有头发问题——三厘米的人头发就那么点。但她能判断质地。

    合格。

    她写纸条给绿豆。“新品出来了。养发油。你找个时间拿一份试用。用了告诉我感觉。”

    绿豆第二天取走了一小瓷瓶。

    三天后回条来了。

    “姐姐!这个养发油我用了两天,头发真的顺了!以前梳头要梳好久,现在三下就通了。而且不油,干了之后头发滑滑的。”

    “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绿豆回:“比花露贵!城东那些太太天天操心头发。落发多的人能买断了去。我觉得卖一百五十文都有人要。”

    一百五十文。

    林小茶在木板上算账。

    养发油成本比花露高——细辛根要花钱买,何首乌汁采集慢,蜂蜡用量大。但售价也高。如果月产二十瓶,一百五十文一瓶,三千文。五五分后一千五百文。

    加上花露的一千七百五十文。

    月收三千二百五十文。

    三个月就是九千七百五十文。加上已攒的五千六百文。

    总计一万五千三百五十文。

    十五两三钱。

    差不到两两。

    林小茶盯着这个数字。

    三个月。差两两。

    如果中间加一次提价或者追加订单,就够了。

    能赶上中秋。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写纸条给绿豆。

    “养发油下个月开始供货。你先跟沈氏通个气,问她有没有兴趣接这条线。”

    绿豆回:“好!我明天就找秋月传话。”

    林小茶收好纸条。从暗格门口往外看。

    午后的阳光从窗缝照进来,打在书架木板上。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飘动。

    花园方向传来蚂蚁的信号。不是警报。是例行巡查。

    一切正常。

    她正要回暗格里继续工作,麻雀从东面小窗飞了进来。

    不是运输队的麻雀。是侦查哨的。

    它落在暗格门口,传回了一个画面信号。

    花园东侧。有人在散步。

    周氏。

    周氏走在花园小径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得很慢。

    她在林小茶隐蔽菜园的方向停了一步。

    没有往里看。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假山后面的方向。

    停了十几息。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麻雀传不回具体表情。但那个嘴角的弧度,林小茶判断——在笑。

    周氏在对着她菜园的方向笑。

    林小茶坐在暗格门口,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周氏的哥哥周明拿到了手札中的农政资料。那批资料是林小茶通过蚂蚁偷渡出去的。

    周氏知不知道资料的来源?

    周明告诉她了?

    还是她自己猜到了?

    林小茶在木板上写了两行字。

    “周氏——知道什么?”

    “程度——不明。态度——友善。”

    她没有写纸条给顾珩。

    也没有写给绿豆。

    这件事先放着。观察。

    如果周氏只是隐约有猜测但不追问,那就是默契。

    如果她开始试探——那再说。

    暗格外传来橘福的声音。不是呼噜。是那种短促的“咔咔”声——它在磨牙。

    林小茶抬头。

    橘福的大脸从书架边沿探下来,两只圆眼盯着她。

    尾巴在上面甩。

    林小茶退后一步。

    “干什么?”

    橘福把一只爪子伸下来,碰了碰暗格门口的木板。

    然后它转身跳走了。

    林小茶走过去看。

    木板边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小块鱼干。约莫她半个身子大小。

    是橘福从御膳房叼来的。

    林小茶站在鱼干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她写纸条给顾珩。

    “你的猫给我送鱼干了。算不算行贿?”

    当晚。回条到了。

    “它上次叼了你的笔。大概在赔罪。另——周明今日递了折子,请奏在城西划三百亩荒地做农政试验田。圣上批了。”

    林小茶看着后半句话。

    城西三百亩。

    农政试验田。

    周明用她偷渡出去的手札资料,拿到了正式的朝廷批文。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不只是赎身钱的问题。

    她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字。

    “好。”

    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城西的田,我想参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