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厘米看京城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绿豆的回条等了两天。

    “姐姐你要出府?怎么带?你那么小,外面人多,万一被人看到——”

    林小茶回:“你头上不是每天别一朵绢花吗。把花芯掏空一点。我趴在里面。外面看不到。”

    绿豆回:“这能行吗?”

    “试一次。如果不行就回来。我不会冒险。”

    又过了三天。

    绿豆从灶房找了一朵新的绢花——淡粉色的芍药,花瓣层层叠叠,花芯位置原本有填棉的内芯。她把内芯拆了,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腔。

    “试试?”

    林小茶从暗格门口爬到绿豆伸过来的手指上,然后翻进花芯里。

    空腔刚好能容她蜷起身子。花瓣从四面围着她,只留头顶一条缝隙透光。

    “能看到外面吗?”绿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能。头顶的缝够了。你正常走路我能看到前方。”

    绿豆把绢花别在发髻右侧。走了几步。

    林小茶被轻微地晃动着。花瓣贴着她的身体,不会掉出去。

    “怎么样?”

    “可以。走快一点试试。”

    绿豆小跑了两步。林小茶的身体撞了一下花瓣壁,但不疼。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下个月初三。

    绿豆出府采买的日子。

    辰时刚过,绿豆从东门走了出去。头上别着那朵粉色芍药花。

    林小茶趴在花芯里,透过花瓣缝隙往外看。

    东门外是一条青石板巷子。巷子两边是灰砖墙。

    她往上看。

    天。

    两个月来第一次看到没有窗框遮挡的天。

    然后绿豆拐出巷子,上了大街。

    声音先到的。

    叫卖声、车轮声、驴蹄声、孩子的哭闹声——全部涌进来。

    不是从远处飘来的那种。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耳朵的。

    林小茶的手抓紧了花瓣边沿。

    她从缝隙往下看——地面距离她大约五尺高(绿豆的身高加上发髻的高度)。

    街面上人来人往。

    从她的角度看,每个人都是一座移动的山。灰布衫、蓝布裙、黑色靴子,在脚下流动。

    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震得花瓣都在抖。

    林小茶往上看——马车的车顶和她齐平。车帘半卷。里面坐着个穿绿衣的妇人。

    妇人没有往这边看。

    绿豆走得很稳。她知道花里藏着人,步子比平时慢半拍。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拐进了城南的街巷。

    城南和城东不一样。

    城东是大户区。街面宽,铺子门面大,行人穿着体面。

    城南是平民杂居区。街窄,铺子小,叫卖声更密集。

    绿豆在一个路口停了一步。

    “姐姐,前面就是济生堂。”

    林小茶从缝隙里往前看。

    一块陈旧的木招牌挂在铺子门口——“济生堂”三个字漆都掉了一半。铺子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柜台后面称药。

    门口排了三个人。

    生意不错。

    绿豆没进去。她继续往前走。

    “我带你看看别的。”

    她走了一条街。

    林小茶的目光在两侧铺子之间扫过。

    布庄。米铺。杂货行。茶馆。裁缝铺。一家卖饼的摊子。

    突然她的视线停住了。

    “等等。往回走三步。左边那个铺子。”

    绿豆停下。假装系鞋带,侧头往左看。

    “哪个?”

    “卖杂货的那个。门口的筐里——你看到那些瓶子没有?”

    绿豆看了一眼。

    “看到了。一筐空瓶子。怎么了?”

    “那些瓶子。形状和我们给沈氏装花露的一样。”

    绿豆又看了一眼。

    确实。

    一筐空的小瓷瓶,和兰溪香露用的包装一模一样。

    “他在收空瓶?”

    林小茶没回答。

    绿豆走过去,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筐里的瓶子。

    筐旁边贴了个纸条——“收兰溪香露空瓶,三文一个”。

    三文一个。

    兰溪香露一瓶卖一百文。空瓶回收三文。

    谁在收?为什么收?

    绿豆没停留。继续走。

    走出三十步后她低声说:“姐姐,要不要我问问?”

    “不要。别暴露。记住这个铺子的位置就行。”

    绿豆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林小茶趴在花芯里,脑子在转。

    有人在收兰溪香露的空瓶。

    两种可能。第一,有人想仿造兰溪香露,需要研究瓶子和残留液体。第二,有人想通过空瓶追踪销售范围。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绿豆走过了城东布庄巷子。

    锦绣坊——知府联络点——的门面冷清得很。门口只站了一个伙计,百无聊赖地扇扇子。

    知府调任的旨意已经下了。柳氏的路断了。这家铺子大概也快关门。

    绿豆在济生堂买了细辛根(二两,十四文),又顺路买了一包碎米和半斤茶叶。

    回府的路上,林小茶让她绕了一条路——经过城东福瑞祥的正门。

    福瑞祥。

    门面三间打通。招牌是金漆大字。门口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大。

    比沈氏的销售网络大十倍都不止。

    林小茶从花瓣缝隙里看着那块金漆招牌,记住了它的位置。

    回到王府已经是午时。

    绿豆把花从头上取下来,放在书架上。林小茶从花芯里爬出来。

    她的腿有些麻。蜷了两个时辰。

    但值。

    她在暗格里铺开一块木板,开始画。

    用蛛丝笔画出城南到城东的大致路线。标注:

    济生堂——城南,药材来源,掌柜姓方。

    杂货铺——城南第二条街左侧,在收兰溪空瓶。

    锦绣坊——城东巷内,知府联络点,即将废弃。

    福瑞祥——城东正街,三间门面,金字招牌。余德昌。

    她又在旁边标注了几个位置。从麻雀日常侦查的信息里补全。

    城南茶馆——消息集散地。

    城东王家宅邸——沈氏客户。

    城西方向——周明的试验田(三百亩),顾珩的私田(六百亩)。

    一张“京城商业地图”的初稿完成了。

    林小茶站在木板旁边看了很久。

    王府好。安全。顾珩罩着,橘福守着,蚂蚁麻雀运着。

    但不够。

    她的商路越走越远。花露卖到了城东城西城南。养发油的客户在扩大。福瑞祥的眼睛在盯着。

    这些事——不能全在王府里遥控。

    她需要一个落脚点。在王府外面。

    能存货、能转运、能见人、能藏身的地方。

    林小茶坐下来写纸条。

    给绿豆的:“今天出去的收获很大。谢了。”

    给顾珩的——

    她写了几个字,停了。划掉。重新想了想措辞。

    提笔。

    “我想在府外建一个据点。城南。不大。够我放东西、转运货物、必要时躲一夜就行。需要你的允许。”

    纸条送到书桌上。

    她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顾珩一直没回。

    天黑了。

    蚂蚁送回了纸条。不是回条。是顾珩放在书桌上的一张旧文书的碎角。

    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城南平安巷十七号。济生堂后院杂物房。”

    林小茶看着这行字。

    济生堂。

    她今天刚从门口经过的那家药铺。

    她翻过碎角纸。背面还有一行。

    “那是本王的铺子。掌柜方老头不知道。后院杂物房常年没人进。钥匙明天让赵管事放在书架上。你自己去看合不合用。”

    林小茶握着纸条。

    他一直有这么一间铺子在城南。

    一直没告诉她。

    直到她自己提出来。

    她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条退路。”

    当晚。回条只有三个字。

    “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