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平安信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钥匙在第二天辰时出现在书架第三层。
赵管事放的。一把铜钥匙,指甲盖大小,对林小茶来说有半人高。她让蚂蚁把钥匙搬进暗格,靠在墙角立着。
钥匙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不是赵管事的字。是顾珩的。
她展开看。
“杂物房三年没人进去过。里面堆着药铺报废的旧药柜和碎木料。你去之前让蚂蚁先探路,确认没有蛇。”
林小茶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
“你出去了不安全。”
五个字。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一会儿。
如果换个人写这句话,她会当成命令。但顾珩昨晚已经把地址和钥匙都给了。他不是在阻止。
他是在担心。
林小茶提笔写回条。
“我在府里差点淹死在笔洗里。你桌上的茶杯扣我半天才被放出来。厨房的灶台差点烫死我。这些都是在你的地盘上发生的。”
停了一下。
“至少出去是我自己选的。”
纸条送出去。
等了一个时辰。没有回条。
又等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有。
林小茶在暗格里把去城南的路线画了三遍。从王府到城南平安巷,麻雀直飞大约一刻钟。路线经过城南大街上方,不用落地。到了药铺后院可以从天窗进入。
她把路线图放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蛛丝笔。两片碎瓷当碟子。三粒米。半截蜡烛头。
够了。先去看看地方。
暗格门口没有新纸条。
她决定不等了。骑麻雀先去探个路。
麻雀刚飞到窗台上,蚂蚁从书桌方向冲过来。
信号:纸条。
她让麻雀折回去。蚂蚁把纸条拖到暗格门口。
打开。
顾珩的字。写了两行。
“去可以。条件:每三日回一次平安信。麻雀送达。不论有无事发生。”
林小茶看着“平安信”三个字。
不是要情报。不是要回报。是要一封报平安的信。
每三天一封。
她在暗格里站了一会儿。
这个人把杀伐决断写在朝堂上,把调兵遣将写在密函里。给她写的却是这种话。
她提笔回条。
“成交。三日一信。”
写完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你这个条件太便宜了。我以为你会要求情报回报。”
纸条送过去。
这次回得快。
“情报你照常给。平安信是另一回事。”
另一回事。
林小茶把纸条折好,放进黄花梨木匣子的最底层。匣子里已经有十几张顾珩的回条了。从最早的“茶杯下面的东西是什么”到后来的“去办”,到这一张“平安信是另一回事”。
一张比一张多了点温度。
她关上匣子。
不想这些了。该办正事了。
她写纸条给绿豆。
“我要去城南看据点。这几天不在暗格里。你照常打扫书房,别让人看出异样。有急事用蚂蚁传信。”
绿豆的回条来得也快。
“姐姐你一个人去城南?”
“骑麻雀。”
“安全吗?”
林小茶回了一个字。
“安。”
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我现在有两只麻雀护航,三十只蚂蚁做先遣,一只胖猫做后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绿豆回:“胖猫飞不过去城南。”
“它负责在王府这边接应。”
绿豆没再回。
过了一刻钟,暗格门口多了一个小布包。绿豆塞进来的。
打开。
里面是两粒炒米、一小片干果、一块手指头大小的饼碎。
绿豆的纸条压在底下。
“路上吃。别饿着。”
林小茶把干粮分成两份,一份塞进衣襟,一份绑在麻雀背上的小竹筐里。
午时。
她骑上麻雀,从书房东窗飞了出去。
两只麻雀一前一后护着她。前面那只开路,后面那只殿后。她骑的是中间的主骑——那只跟她最久的灰麻雀,翅膀上有一块深色斑纹,她叫它“阿灰”。
阿灰飞得稳。翅膀一扇一收,频率均匀,不急不缓。
林小茶伏在阿灰背上,双手抓着脖颈处的羽毛根部。
风从耳边灌过去。
她压低身子,从麻雀的翅膀缝隙间往下看。
王府的屋顶在身下掠过。灰瓦、飞檐、院墙。从天上看,摄政王府像一座棋盘,横平竖直,规矩分明。
出了府墙,是内城的街巷。
从五丈高的空中往下看,行人只有蚂蚁大小。马车是移动的木盒子。叫卖声从地面升上来,到了这个高度已经模糊成了一片嗡嗡声。
麻雀飞过了内城和外城的交界。城南的屋顶比内城矮了一截,排列也没那么整齐。窄巷交错,像蛛网一样铺开。
一刻钟后。
阿灰开始降低高度。
林小茶看到了济生堂的招牌。从空中看,那三个掉漆的字更显陈旧。
药铺正门有客人进出。后院则安安静静。一道矮墙隔开前后。后院里堆着几口大缸、一架废旧的晾药木架、角落有一间小屋——土墙,木门,没有窗。那就是杂物房。
阿灰在后院上方盘旋了一圈。
林小茶先派蚂蚁从墙缝爬进去侦查。
五只蚂蚁,分头进入。
信号陆续传回来:没有蛇。没有老鼠。有蜘蛛,两只,在墙角织网。有潮气,但不重。
可以进了。
麻雀落在后院墙头上。林小茶翻身下来,沿着墙缝爬到杂物房的门缝边。
门缝底部有半指宽的间隙。她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是门缝漏进来的那一条线。
等眼睛适应之后,她看清了屋内的布局。
一面靠墙堆着三个旧药柜。柜门歪斜,里面空荡荡的。药柜后面有大量碎木料、废弃的药臼、裂了的陶罐。
整间屋子对人来说也就三步宽、五步长。
对她来说,是一座城。
蚂蚁传回了更详细的信号。
墙根靠东侧有一个废弃的鼠洞。洞口直径约两指宽,她可以自由出入。洞里面空间不小——之前住的老鼠已经走了,留下了一条约两尺深的隧道和一个拳头大的巢室。
林小茶让蚂蚁在洞里走了一遍。
隧道通向墙体内部,巢室在墙壁中心位置。巢室上方有一条裂缝通到墙外,可以通气。
天然的地下室。
她走进鼠洞。
隧道壁是夯土,干燥,硬实。巢室的地面被老鼠踩得很平整。空间足够她站直。
比书架暗格大五倍。
她回到杂物房地面,给顾珩写了第一封平安信。
蛛丝笔蘸了碎木料上的灰,在一片碎瓷上写。
“抵达城南。杂物房可用。鼠洞已清理。三日后回信。”
停了一下。
加了一句。
“城南风比王府大。”
让麻雀衔着碎瓷片飞回王府。
回条要等了。
她不急。开始干活。
蚂蚁从杂物房各个角落搬来可用的材料——碎瓷片当地砖,药柜上脱落的薄木板当隔板,蜘蛛丝拉出来晾干了做绳索。
一切从头开始。
和两个月前在书架上建暗格时一样。
但这一次,她手里有三十只训练过的蚂蚁、两只麻雀、一整套积攒下来的工具和经验。
她不怕。
太阳从门缝漏进来的那条光线慢慢移了位置。从东墙移到了地面中央,又从中央移到了西墙。
天快黑了。
林小茶站在鼠洞入口,往外看了一眼杂物房。
蚂蚁还在搬运碎瓷片。
她回头看了看已经初步铺好的鼠洞巢室。
瓷片地面,木板隔墙,蛛丝帘子。
粗糙。但是她的。
门缝外传来药铺打烊的声音。方掌柜在前面吆喝伙计收药匣子。
然后是锁门声。
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安静了。
林小茶爬到杂物房门缝边,从缝隙里往外看。
月亮从后院矮墙上方升起来。院子里的大缸映着月光。远处有酒楼的喧闹声,断断续续。
近处只有虫鸣。
她在门缝边坐了一会儿。
城南的夜和王府不一样。王府的夜是安静中带着规矩——巡逻的脚步声、换岗的低语、橘福踩过走廊的肉垫声。
城南的夜是乱的。远处有人在吵架,再远处有狗在叫,酒楼方向传来走调的唱曲声。
但这种乱里有一种让她踏实的东西。
活气。
她回到鼠洞巢室里躺下。蛛丝铺的床,垫了一层干草。
闭上眼之前,她在碎瓷片上又写了一行字。留着明天让麻雀带走。
“南巢已建。一切安好。城南夜景不错。”
想了想,划掉最后四个字。
重新写。
“城南夜景不错。你应该没看过。”
她盯着这行字发了一会儿呆。又划掉了后半句。
最终版本只剩六个字。
“南巢已建。安好。”
够了。多写就不像她了。
鼠洞外面,蚂蚁在巢室入口排成两列,值夜。
林小茶闭上眼。
杂物房外面,一只蟾蜍从水缸底下慢慢爬了出来,蹲在月光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杂物房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