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水缸旁的老住客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蟾蜍蹲在水缸和墙角之间的阴影里。

    林小茶让蚂蚁先过去探了一圈。传回的信号:蟾蜍没动。体型大,比她的拳头还宽两倍。皮肤粗糙,背上有深色的疣。

    D级动物。纯本能反应。

    按照她的经验,D级动物只能利用本能——趋光、趋湿、震动感知。不能传达指令,也接收不了复杂意图。

    但这只蟾蜍反常。

    连续三个夜晚在同一时间出来,朝同一个方向看。蚂蚁的巡逻没有惊动过它,门缝里也没有漏出过光(她的蜡烛灭得早)。

    它在看什么?

    林小茶走到水缸底部边沿。蟾蜍在她左前方两步远。

    她释放了兽语感应。

    D级的反馈很弱。不像猫狗那种清晰的情绪波动,也不像麻雀那种模糊但可辨的方向信号。

    蟾蜍传回来的只有一层底色——安定。

    它不害怕。不紧张。不饥饿。

    只是蹲着。

    林小茶换了一个角度。她不传意图,只接收。

    闭上眼。

    蟾蜍的感知世界通过兽语感应渗进来。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震动。

    地面的震动。

    蟾蜍能感知到地面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信号。比蚂蚁灵敏得多。

    它蹲在这里,不是在“看”杂物房。是在“听”地面。

    过了一会儿,蟾蜍动了。它把头往地面压了压。

    然后传回了一个新的信号。

    不是情绪。是一种节律。

    咚。咚。咚。

    地面在震。

    不是林小茶走路的震动。不是蚂蚁的震动。是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规律的。间隔均匀的。

    脚步声。

    有人在药铺后面走动。

    蟾蜍每天晚上同一时间出来“听”——因为每天晚上同一时间都有人从后面经过。

    它不是在看杂物房。它是在感知那些脚步。

    林小茶立刻让蚂蚁沿着墙根往药铺正屋方向爬。

    蚂蚁走了约二十步(对她来说的二十步,实际不到两丈),传回了信号。

    药铺后院和正屋之间有一道侧门。侧门半掩着。

    蚂蚁继续往前,穿过侧门,进了药铺正屋的后半部分。

    这里不是柜台和抓药的前堂。是一间上了锁的内室。

    蚂蚁从门缝底下挤进去。

    信号传回来的速度变慢了——距离远了,衰减了一层。但还能辨认。

    内室里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床上铺着布褥。柜子上面放着药瓶。

    有人住在这里。

    但现在床是空的。没有人。

    蚂蚁在屋里转了一圈。

    靠墙的地面上有暗色的痕迹。不规则的。

    蚂蚁凑近。

    传回了一个气味信号。

    铁锈味。

    血。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林小茶的眉头收紧了。

    她让蚂蚁退出内室,回到后院。

    蟾蜍还蹲在水缸旁边,一动不动。

    林小茶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济生堂。顾珩说这是他名下的铺子。方掌柜不知道真正的东家是谁。铺子表面是普通药铺。

    但药铺的内室有血迹。有人用这间内室住过或者被治过。

    蟾蜍的震动感知告诉她,有人在夜间从后面来过。

    不是每天。蟾蜍传回的节律信号有间隔——大约每隔几天一次。

    她回到南巢,在木板上写。

    “济生堂内室。血迹。夜间有人来。间隔不定。”

    要不要告诉顾珩?

    如果这是他安排的——比如暗卫在这里接受治疗——那她问了等于暴露自己在窥探他的布局。

    如果这不是他安排的——那药铺里有人在背着方掌柜做事——他需要知道。

    林小茶考虑了一刻钟。

    写纸条给顾珩。

    “问你一件事。济生堂的内室,你安排过人用吗?”

    回条等了三个时辰。

    “哪间内室。”

    “正屋后面的那间。上了锁的。”

    顾珩的回条又等了两个时辰。

    “那间是方掌柜的私人药室。我没安排过人用。你发现了什么。”

    他没安排过。

    林小茶写得仔细。

    “地面有干涸的血迹。蟾蜍的震动感知告诉我,夜间有人从后面来过。间隔不定,大约每隔几天一次。来的时间在三更前后。不走正门,走后院。”

    回条来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来的时间。”

    “蟾蜍每天三更出来,它出来的时候能感知到脚步震动。我推算的。”

    这次顾珩没有回纸条。

    而是派了一只信鸽。

    信鸽在杂物房墙头落下来,腿上绑着竹管。竹管里的纸条比平时长。

    “不要靠近那间内室。不要让蚂蚁再进去。你的蚂蚁如果被发现,方掌柜会起疑。你在药铺后面住着,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件事我来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林小茶看下去。

    “蟾蜍能感知到脚步的方向吗?来的人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走?”

    她回条。

    “我试试。蟾蜍是D级,只能传递本能信号。方向感需要多次采样才能判断。给我三天。”顾珩回了一个字。

    “等。”

    当晚。三更。

    林小茶没睡。她蹲在鼠洞入口,通过蟾蜍的震动感知等待。

    蟾蜍准时从水缸底下爬出来。

    林小茶闭上眼,把全部感应集中在蟾蜍身上。

    等了半个时辰。

    没有脚步。

    今夜没人来。

    第二天。三更。

    还是没人。

    第三天。三更。

    蟾蜍的信号变了。

    咚。咚。咚咚。

    脚步。两个人。

    从北面来。经过后院外墙。停了一下。

    林小茶拼命集中感应。蟾蜍的震动反馈在她脑子里像水纹一样扩散。

    脚步停在了后院北墙外。

    然后——翻墙的声音。

    不是震动。是蚂蚁传回的视觉信号。

    后院北墙上方出现了一双手。一个人翻了进来。

    黑衣。面巾遮脸。

    蚂蚁蹲在墙头瓦片缝隙里,传回了模糊的轮廓——男子,身形不高,动作利落。

    第二个人留在了墙外。没有进来。

    进来的人径直走向药铺侧门。

    推门。门没锁。他进去了。

    蚂蚁跟到侧门口就停了——林小茶没忘顾珩的话,不让蚂蚁再进内室。

    她只能通过蟾蜍的震动感知来判断屋内的情况。

    脚步声在内室停了。

    安静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往回走。经过侧门。穿过后院。翻墙出去。

    脚步声往北去了。

    始终没有声响。没有说话声。没有器械碰撞声。

    只有脚步。

    林小茶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鼠洞里出来。

    她让蚂蚁去侧门口检查。

    门又关上了。跟之前一模一样。

    蚂蚁没有进去。但从门缝底下传回了一个气味信号。

    新鲜的铁锈味。

    今夜又有人流了血。或者——有人带着血来的。

    林小茶回到南巢,在碎瓷片上写给顾珩。

    “第三天夜里来了人。一人进院一人在墙外接应。从北面来往北面走。停留约一炷香。出来后门缝有新鲜血味。方向确认:北。”

    她把碎瓷片绑在麻雀腿上。

    “天亮了就送出去。”她对阿灰说。

    麻雀缩着脖子蹲在墙头瓦缝里,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小茶回到巢室躺下。

    城南的月亮从墙体裂缝照进来,一条细线打在她脸上。

    济生堂的方掌柜不知道有人在用他的内室。顾珩也不知道。那些带血来的人,把这间没有东家管的药铺当成了自己的据点。

    而她恰好住在隔壁墙里。

    林小茶翻了个身,把蛛丝被拉到下巴。

    她在城南的第一桩生意还没开张,第一桩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鼠洞外面,蟾蜍又蹲回了水缸底下,一动不动地趴着,像一块长了疣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