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知府的末路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豆腐老汉嘴里的“太平”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蚂蚁哨兵从城东方向传回了一条信号。不是气味,不是震动,是声音碎片。街面上有人在喊,喊得远,蚂蚁只截到了几个字。

    “知府”“押解”“进京”。

    林小茶从工作台前抬起头。

    她让阿灰升到屋脊上,往城东方向飞了半里。麻雀在瓦片上停了一息,林小茶从羽毛缝隙往下看。

    长街上聚了一群人,围在茶馆门口议论。蚂蚁到不了那个距离,但阿灰的位置够高,她能看到人群的动作。有人在比划,有人在摇头,有人拍着桌子。

    她飞回南巢,写纸条给绿豆。

    “城里出了什么事?街上在传什么?”

    绿豆的回条在半个时辰后到了。字迹比平时工整,说明她花了时间确认过才写的。

    “知府倒了。今天一早圣旨下来的,罪名是贪墨漕运银两、侵占良田。都察院派人去了,带着禁军,直接从府衙里押出来的。整条大街都堵了。”

    林小茶把纸条看了两遍。

    知府。柳氏的靠山。当初柳氏入王府做侧妃候选,走的就是知府的路子。

    她又写了一句。“柳氏家呢?”

    “一起查了。知府是柳氏的表叔,柳家的铺子和田产有一半是挂在知府名下的。圣旨上说同党同罪,一并查办。听说柳家大门已经被封了。”

    林小茶放下纸条,靠在巢室的墙壁上。

    她脑子里翻出了柳氏在王府时的样子。踩着花盆底,穿着织金缎,丫鬟婆子前呼后拥,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能看到天。

    绿豆的第二张纸条跟着到了。

    “王府里传开了。赵管事跟人说知府案查了半年,证据是暗卫从漕运账册里翻出来的。三百多亩良田挂在七个假名下面,每一笔都有记录。”

    “还有一件事。沈氏听说了以后在自己院里坐了一个时辰,没说话。后来她身边的丫鬟出来跟人聊天,说沈氏只讲了一句:城头变幻大王旗。”

    “周氏比沈氏反应快。她当天下午就写了一封家书,让人送出去了。我问了周氏身边的人,说是写给她兄长的,让他最近别来京城。”

    林小茶把三张纸条排在一起,在木板上记录。

    知府案不是突然发的。查了半年。暗卫出的证据。

    这意味着顾珩在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她想起了什么。顾珩之前在纸条里提过吴德昌是许国公府的远亲。许国公倒了,知府也倒了。这条线上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拔掉。

    她写了当天的平安信。没提知府的事,只写了南巢的日常。

    顾珩的回条在入夜后到了。

    三个字。

    “事已毕。”

    林小茶看着这三个字。半年的布局,一道圣旨,三个字收尾。

    她正要把纸条收进黄花梨木匣子,发现后面还粘着一张。

    第二张纸条。

    “城西三百亩良田收归朝廷,本王打算让它种些正经粮食。你那个手札里的旱地法,能用吗?”

    林小茶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了。就这一句。

    旱地法。

    手札第十一页,旱地改良法。用苜蓿固氮、深翻轮作、配合堆肥发酵,能让中等旱田在两季之内提升三成产量。

    她看过这一页不下十遍。每次看完都在想,如果有三百亩地来试一试。

    现在三百亩地从天上掉下来了。不对,不是从天上掉的。是从知府的赃产里查出来的。

    她在碎瓷片上写回条。写了三个字又划掉,重新写。

    “能。但需要有人在田里执行。我只有三厘米,没法亲自下地。”

    回条来得比平时快。

    “人的事本王来安排。你把旱地法整理成册,越细越好。每一步怎么做、什么时节做、用多少量,都要写清楚。”

    林小茶盯着纸条上的字。

    顾珩从来不写废话。他说安排人,就一定会安排。他说写成册,就一定会让人照着做。

    她回了一句。“写成册可以。但手札里的旱地法只有框架,细节要根据土质和水源调整。我需要知道城西那三百亩地是什么土,旁边有没有水源,之前种过什么。”

    回条又快了一截。

    “明天让人把田庄的情况送过来。”

    林小茶把纸条折好,放进匣子。

    她翻开手札第十一页,借着蜡烛的光一行一行重新读。

    苜蓿种下去六十天成熟。深翻需要牛或者人力。堆肥发酵至少二十天。从春耕算起,第一季改良的成果要到入秋才能看到。

    时间不短。但这是手札从纸上走进田里的第一步。

    她读到半夜,把关键步骤用蛛丝笔抄在碎瓷片上。

    抄完最后一行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城西田庄是知府的赃产。收归朝廷之后,谁来管?

    顾珩说安排人。安排谁?

    她在碎瓷片边沿写了一个名字。

    周明。

    周氏的哥哥。太傅的学生之子。学的就是农政。

    如果顾珩把周明安排到城西田庄,手札里的旱地法就有了执行者。她又想了一步。周氏今天写家书让周明别来京城。周氏的判断是知府案会引发连锁反应,朝堂不安全。

    但如果周明不是来朝堂,而是去田庄呢?

    林小茶把碎瓷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

    “执行人选建议:周明。理由:农政出身,太傅一脉,立场可靠。”

    她犹豫了两息。这行字会不会管得太宽了?顾珩安排人是他的事,她一个三厘米的人指手画脚,不合适。

    她把碎瓷片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她还是让麻雀把碎瓷片带走了。

    第二天,回条到了。

    顾珩的字比平时多了两行。

    “周明已在本王考虑之内。你倒是省了我一张嘴。”

    林小茶看着这句话。

    他在考虑之内。

    她的建议和顾珩的计划重合了。

    第二行字更短。

    “田庄的土质水源图明天送到。你先把方案写出来。本王要拿去户部备案。”

    户部备案。

    这不是私人种田。这是要走官方程序。

    林小茶在巢室里深吸了一口气。

    从一瓶花露到三百亩良田。从南巢后院到户部衙门。

    她三厘米。但手札里的东西不是三厘米的。

    鼠洞外面,蟋蟀叫起来了。阿黄在鸡窝里翻了个身,尾巴拍了两下地面。

    巷口方向,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石板上渐行渐远。

    林小茶闭上眼。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苜蓿的生长周期和堆肥的发酵温度。

    而王府方向,绿豆在下人房里也没有睡。她把攒了六个月的银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两一两地数。

    数到第二十两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