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收到纸条?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绿豆的手抖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林小茶收到了她的纸条。
“姐姐,我够了。二十两,一分不差。我反复数了三遍。”
后面还有一行,字歪了。
“我真的可以了?”
林小茶看着那个问号。
绿豆在王府待了多少年?五年。五年的月钱加上花露养发油的分成,攒了二十两。二十两在京城够买一间小房子的首付,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一年。
对绿豆来说,二十两是她整个人的价格。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写了四个字。
“早就够了。去。”
纸条送走了。
林小茶靠在巢室的墙上,听着鼠洞外面传来的声音。蟋蟀在叫,阿黄在打哈欠,风从墙壁裂缝里灌进来,带着街面上包子铺的蒸气。
她什么都做不了。赎身是人类世界的事。文书要签,银子要交,管事的要点头,放良书要盖章。每一步都需要一个正常身高的人站在柜台前面完成。
她能做的就是等。
等了一上午。
午后,蚂蚁从城外方向传回了绿豆的消息。不是纸条,是蚂蚁从王府下人房附近截到的声音碎片。
绿豆去找了赵管事。
赵管事是王府内务总管。所有丫鬟小厮的卖身契都在他手里。赎身走的流程是:先报到赵管事那里,赵管事查账核实银两,确认无误后出具放良文书,签字画押,从此脱了奴籍。
蚂蚁传回的声音断断续续。
“赵管事,奴婢是书房院的绿豆。来办赎身。”
“赎身?你攒够了?”
“够了。二十两。”
“等着。我查查账。”
翻纸的声音。页码一页一页过去。
“绿豆,景元十八年入府,卖身银八两。五年月钱一共六两。赎身银按入府时的两倍半算,二十两整。”
“对。”
“银子呢?”
叮当声。银子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二十两。请赵管事过目。”
沉默了一会儿。
“散碎银子倒是不少。一两的、半两的、还有铜钱折的。你这是一文一文攒出来的?”
“一文一文攒的。”
赵管事没有说话。过了一阵,他开口了。
“放良文书我让人去写。你在这里等一刻钟。”
蚂蚁传回的信号在这里断了一截。下一段是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赵管事的脚步稳,绿豆的脚步轻。
“文书在这里。你看看,名字对不对,日期对不对。”
“对。”
“画押。”
印泥的声音。手指按在纸面上的声音。
“好了。从今天起你就不是王府的人了。”
然后是一个林小茶没有想到的声音。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绿豆在磕头。
蚂蚁传回了绿豆的声音。她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
“谢、谢赵管事。”
赵管事的声音低了一些。
“行了。起来。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天亮前走。走了就别回来了。出去好好过日子。”
绿豆的哭声又持续了一阵,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林小茶在巢室里坐着,手指抠着木板的边沿。
她的眼眶发热。
三厘米的人也会想哭。
她没哭。她把木板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
“绿豆赎身完成。景元二十三年秋。”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行。
“二十两。一文一文的。”
傍晚的时候,绿豆的纸条到了。
字迹歪得不成样子,纸上有水渍。
“姐姐,我出来了。放良文书在我怀里揣着。赵管事给我盖了章。我今天在下人房住最后一晚,明天一早出府。”
林小茶回:“出来之后去城南。药铺隔壁第二间房子我让蚂蚁看过了,房东是卖布的李老头,月租三百文,房子不大但能住人。你去谈。”
“我知道了。”
林小茶又写了一行。
“绿豆。”
“在。”
“走出那道门的时候,别回头。”
纸条送走了。回条等了很久。
“我不回头。但我得朝你鞠一躬。”
当天深夜。王府方向传来了一个信号。不是绿豆的纸条,是橘福的情绪波动。
林小茶的感应距离触不到王府,但麻雀带回了绿豆的附言。
“橘福今天从下人房外面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冲着我叫了两声。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跟我告别。”
林小茶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橘福不懂告别。猫不懂这个。
但它知道绿豆的气味。它知道一个经常出现在书架附近的人明天会消失。
猫不会说再见。它只是停下来叫了两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蚂蚁哨兵传回了城南方向的信号。脚步声,一个人,走得不快,带着包袱。
绿豆从城东方向过来了。
林小茶让阿灰飞到屋脊上。
天光发白。街面上开始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包子铺冒着蒸气,馄饨锅在咕嘟。
绿豆出现在巷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背上背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包袱。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走到药铺隔壁的第二间房子前面,敲了门。李老头开了门,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李老头进去拿了钥匙出来。绿豆从怀里掏出铜钱,数了三百文。
门开了。绿豆走进去。
林小茶在屋脊上看着她放下包袱。绿豆站在空房间中间转了一圈,摸了摸墙壁,看了看窗户,蹲下来拍了拍地面。
然后她转向杂物房的方向。
林小茶看到她弯下了腰。
绿豆对着杂物房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的嘴在动。声音传不到鼠洞里,但麻雀的位置够近。蚂蚁从地面把声音接力传了回来。
“多谢你。”
三个字。
林小茶在鼠洞口坐着。
她没有站出去。三厘米的人站在鼠洞口,隔着一堵墙,绿豆看不到她。
但她听到了。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当天的记录。写到一半,蛛丝笔尖沾的墨断了,她重新蘸了一下才继续。
“绿豆已入住城南。距南巢一墙之隔。自由人。”
给顾珩的平安信里只添了一句。
“绿豆赎身了。她住到了隔壁。”
回条在午后到了。
顾珩的字。
“知道了。赵管事今早报过了。”
后面跟了一行。
“你的人搬到你隔壁了。你的安保公司现在连人事部都有了。”
林小茶盯着这行字,在鼠洞里笑了一声。
她回了一句:“人事部只有一个人,还是刚赎身的。工资都发不起。”
回条来得不慢。
“工资的事让你的花露去发。本王只管收税。”
林小茶把纸条折好,没有放进匣子。她捏着纸条想了想,又展开看了一遍。
顾珩从来不提赎身这件事有多不容易。他只是记了说过的话,安排了该安排的人,然后拿她的铺子开了个玩笑。
墙那边传来了绿豆收拾房间的动静。扫地、擦桌子、铺被褥。叮叮当当响了一个时辰。
林小茶在鼠洞里闭上了眼。
这是她穿越以来听过最踏实的声音。
而药铺方向,方掌柜让学徒多煮了一碗面,端到了隔壁。绿豆接过面碗的时候连声道谢,方掌柜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让林小茶蚂蚁截到的话。
“隔壁住了新人,往后都是邻居。有事说话。”
绿豆端着面碗回了屋,把门带上了。
林小茶把这句话记在了木板上。
方掌柜。好人。
第二个好人。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了黄花梨木匣子的边沿。匣子里装着这几个月所有的纸条。从第一张“你是什么东西”到今天的“本王只管收税”。
绿豆自由了。铺子要开了。田庄的事在推进。手札从纸上走进了真实的土地。
她该高兴。
但当晚的最后一张纸条让她的高兴停在了半截。
绿豆的字。
“姐姐,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在门缝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不是我们的人留的。上面写着:恭喜出府,兰溪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