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谣言比蛇毒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姐姐,铺子今天只来了三个人。”
绿豆的纸条被麻雀衔进南巢的时候,林小茶正在清点库存。她放下碎瓷片,把纸条展开。
“前天还有十几个,昨天七个,今天三个。其中一个还是来退货的。她把花露瓶子往柜台上一放,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林小茶翻到背面。
“她说:你们家的东西不干净,我用了脸上起了红疹。”
林小茶回了一句:“她之前买的是哪一批货?”
绿豆的回条来得快。“我查了账册,她买的是第二批花露,跟其他客人用的一模一样。第二批总共卖了十一瓶,就她一个人说起疹子。”
林小茶在木板上记了几笔。一个人起疹子不算什么,皮肤不同,反应不同,正常。但客流从十几个降到三个,不正常。
她写纸条给绿豆:“外面在传什么?你去街上走一圈,听听。”
绿豆走了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纸条写了两页。
“听到了。茶馆里有人在说兰溪铺子的花露是邪法做的,里面掺了坟地里的土和死人骨头磨的粉。用了会长疮,严重的会烂脸。”
林小茶的手停住了。
“我在东街的馄饨摊上也听到了,一个婆子跟人说她娘家侄女用了兰溪的养发油,头发掉了一把。我去问那个婆子,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侄女叫什么。”
纸条第二页。
“最离谱的是城北醉仙楼。说书先生讲完一段之后闲聊,说京城最近出了一种妖花露,制作的时候要用七七四十九只死蛤蟆的血来泡。他没点名,但说完之后有人问是不是城南那家新开的铺子,他笑了笑没否认。”
林小茶把两页纸条并排铺在木板上。
三个地点,三种说法,核心只有一个词:不干净。
茶馆、馄饨摊、酒楼。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中,一个在城北。三天之内从三个方向扩散,路线清晰,节奏统一。
不是自然传播。是有人花了钱、布了点、定了话术。
吴德昌说的“过几天”,到了。
她给顾珩写了加急信。
“谣言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核心话术统一为不干净。我需要三天时间追查源头。在此之前,请你的暗卫帮我确认一件事:城北醉仙楼的说书先生叫什么名字,跟谁有往来。”
顾珩的回条在傍晚到了。
“说书先生叫韩老七。每月初二和十六在醉仙楼说书。与福瑞祥没有直接联系,但韩老七的侄子在城东一间脂粉铺当伙计。那间脂粉铺的东家是谁,你猜。”
林小茶不用猜。
她回了一句:“吴德昌。”
回条很快。“还有一个人。城中馄饨摊旁边的婆子,暗卫跟了一下午。她收了摊以后去了福瑞祥后巷,从后门进去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袖子里多了一个布包。”
两条线了。
林小茶给蚂蚁下了新的侦查指令。三组哨兵,分别盯醉仙楼后门、城中馄饨摊和城东福瑞祥的铺面。重点截取进出人员的对话。
同时她给绿豆写了一张长纸条。
“明天开始,你在铺子门口支一张小桌。桌上放一碗清水和一瓶花露。每天早上当着过路人的面,把花露涂在自己手背上、脖子上、脸上。连续三天,让所有人看到你的皮肤。”
绿豆的回条只有一行。
“我正想这么干。嘴角的燎泡都气出来了。”
“燎泡好了再开始。顶着燎泡抹花露,别人以为你长疮了。”
绿豆:“那我先喝两天绿豆汤降火。”
林小茶在鼠洞里嘴角动了一下。
接下来三天,绿豆每天早上在铺子门口展示花露的使用。她挽起袖子把花露涂满两条手臂,站在铺子门口招呼过路的人。
“大姐您看看,这是我自己铺子卖的花露,我天天用。您看我手上有没有疮?有没有疹子?”
第一天没人信。路过的人多半瞟一眼就走了。
第二天有两个之前买过花露的老客户停下来了。一个说她用了三个月皮肤滑了不少,一个说驱蚊效果确实好。绿豆请她们坐在门口喝茶,大声聊天。
“三个月了你用着怎么样?”
“挺好的。我家那口子都说我手比以前嫩了。”
“长疮了吗?”
“长什么疮?胡说八道。”
过路的人听了几句,脚步慢了。
第三天,药铺的方掌柜带着他娘子来了。方掌柜在街坊里有些脸面,他往绿豆铺子门口一站,花白胡子一捋。
“我行医三十年,什么药材有毒什么无毒我分得清。兰溪的花露配方里用的都是草本,没有一味有毒。谁再胡说八道,让他来找我辩。”
绿豆冲着方掌柜深深弯了一下腰。
方掌柜摆手,带着他娘子回了药铺。
人流当天回升了两成。
但谣言没有停。茶馆里的版本还在传,只是从“长疮”变成了“用了半年之后才会出事”。
林小茶在南巢里收到蚂蚁传回的情报。三天的蹲守有了结果。
韩老七在醉仙楼说完书之后,去了后巷的一间小酒馆。蚂蚁从他桌脚下面传回了对话。“七叔,那个花露的事还说不说了?”
“说。东家交代了,说到月底。每场加一段,别太明显,跟闲聊似的就行。”
“给多少?”
“一场二两。月底结。”
一场二两。一个月十五场。韩老七一个人在醉仙楼的报酬就是三十两。
三个点加起来,吴德昌为了这波谣言花了多少银子?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把证据整理出来。
韩老七,醉仙楼说书先生,侄子在福瑞祥关联的脂粉铺当伙计。每场二两,说到月底。
城中馄饨摊的婆子,收摊后从福瑞祥后门拿了布包。
蚂蚁截到的对话原文,时间地点人物齐全。
她给沈氏写了一封信。
“证据齐了。我需要你把这些整理成呈文格式,递给顾珩。他来决定走哪条路。”
沈氏的回条在第二天到了。
“呈文我写了。但我建议加一样东西。你让绿豆去兰溪铺子附近找三个能作证的街坊,让他们在呈文后面摁手印,证明谣言导致了实际损失。光有散布的证据还不够,得有受害的证据。”
林小茶看完,在碎瓷片上写了一个字:行。
绿豆找了三个人。豆腐老汉,方掌柜,还有布庄门口经常买花露的一个老主顾。三个人的手印摁在了呈文最后一页上。
呈文通过信鸽送到了王府。
顾珩的回条在当天傍晚到了。只有两行字。
“已让人去刑部递状。不走知府衙门,走刑部。摄政王府出面告状,让他掂量掂量。”
林小茶看着这两行字。不走知府衙门,走刑部。这是拿大炮打蚊子。但蚊子嗡了一个月了,用大炮也不算过分。
她在纸条背面回了一句:“打完蚊子记得收炮。动静太大了别人会问为什么摄政王府跟一个小铺子有关系。”
回条比平时多了一行。
“本王告的不是替花露出头,告的是恶意造谣扰乱商市。大昭律第四十三条,蓄意捏造商货虚假之言致使商户受损者,罚银不论,杖二十。这条律法三年没人用过。正好让刑部的人翻翻书。”
林小茶把纸条放进黄花梨木匣子。
第二天夜里,蚂蚁从城东方向传回了新的信号。
福瑞祥后门出来了两个人。走得急,往醉仙楼方向去了。
韩老七家门口传来了拍门声。
“七叔,东家让你这两天别去醉仙楼了。”
“怎么了?”
“有人去刑部告了。”
一阵沉默。
“告我?”
“告东家。但你的名字在状子上。东家说让你把之前的稿子烧了,问起来就说跟东家不认识。”
蚂蚁传回的信号到这里断了一截。下一段是脚步声。
两个人走了。韩老七的门关上了。
但门关得太晚了。刑部的差役在天亮前就到了醉仙楼,带着提审文书。
韩老七还没来得及烧稿子,人就被带走了。
林小茶坐在巢室里,在木板上写了一行记录。
“吴德昌派人去灭口。晚了半步。”
而城东的福瑞祥铺子里,蚂蚁传回了碎瓷声和桌椅倒地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