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田庄来信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城北的那位”三个字在林小茶脑子里转了一夜,没转出结果。

    蚂蚁的侦查范围还够不到城北的核心地带。吴德昌嘴里的“有人替我认识”是虚是实,目前判断不了。

    她把这条线暂时搁下,翻出了顾珩三天前送来的田庄土质图。

    图是周明画的。用细笔在薄纸上标了田亩分布、水源走向和土壤等级。三百亩良田分成东西两片,中间隔了一条干涸的水渠。东片靠山,土质偏沙,排水好但保水差。西片靠路,土质偏黏,雨季容易涝。

    图的右下角附了一张周明的信。

    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但内容全是干货。

    “林姑娘台鉴。在下奉命勘察城西田庄,实地踏勘两日,现将所见报上。东片沙土宜种豆、麻,不宜水稻。西片黏土若能改良排水,可种一季稻。田庄旁另有荒地约一百亩,原属知府私占,现已收归朝廷。此荒地若能开垦,粮食产量可再增五成。但开荒需人力百人以上,耕牛不低于十头,费用约八十两。手札中旱地轮作法在下已通读三遍,依在下所见,此法可行,但需因地制宜做调整。恳请林姑娘指点细节。”

    林小茶把信读了两遍,在碎瓷片上开始写回信。

    回信的第一段是针对东片的种植方案。

    “沙土种豆没问题。但不要先种豆,先种苜蓿。苜蓿固氮,六十天成熟。收割后翻入土中做绿肥,再种豆。第一季豆子的产量会比直接种高两成。”

    第二段是西片的排水问题。

    “黏土排水靠挖渠不够。手札第十三页有一个法子,叫深沟高畦。把田面抬高一尺,四周挖排水沟,沟底铺碎石。雨季的水顺着碎石层往低处走,不会闷在根系里。费工,但一劳永逸。”

    写到第三段她停了笔。

    荒地开垦。百人以上的人力,十头耕牛,八十两银子。

    她翻开手札,从第一页往后找。她记得在某一页的边注里看到过一段关于开荒的文字。

    第十五页。

    边注写得潦草,像是作者随手加上去的。

    “荒地新垦,不必尽用人力。可引田鼠掘土松根,引蚯蚓改良土层。先以百虫粮引聚虫群,虫群食腐根、松表土。三月后表土疏松,再行翻耕,人力可省六成。”

    林小茶盯着“引田鼠掘土松根”这几个字。

    田鼠。她的御兽范围内有田鼠。南巢附近的老鼠不合适,但城西田庄附近有野生田鼠群落。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

    “开荒方案:第一阶段不用人力。用百虫粮引虫群松土+田鼠群掘土。三个月后再上人力翻耕。预计成本从八十两降到三十两以下。”

    回信写好了,让麻雀带走。

    走的是绿豆到周氏、周氏到周明的传递链。不是信鸽直送。周明到目前为止只知道有一位“林姑娘”在背后指导农事,不知道林姑娘只有三厘米高。

    当天下午,绿豆转来了周明看完回信后的反应。

    “他拿着你的信在屋里转了八圈。他妹妹周氏说他兴奋得饭都忘了吃。他写了一张回条,让我原话带给你。”

    回条的内容。

    “林姑娘所言苜蓿固氮之法,与家父生前研究的方向一致。家父未能完成的论证,姑娘一言而明,在下佩服。深沟高畦法在下在书中读到过,但不知手札中也有记载。敢问姑娘手中的手札是何人所着?在下冒昧推测,此手札与家父当年追寻的太傅农政遗着或有关联。”

    林小茶看完这段话,手指在碎瓷片边沿停了。

    周明开始追问手札的来源了。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手札里的农法跟太傅当年的研究方向重合度太高,周明是太傅学生的儿子,他不可能不敏感。

    但手札的来源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手札是顾珩书架上找到的,涉及太傅案和许国公灭门的旧事。说早了,周明会冲动。

    她在碎瓷片上斟酌了很久,写了回条。

    “手札来源暂不便透露。周公子只需知道,此手札中的农法值得实践。来源的事,日后会有答案。”

    绿豆带回了周明的回复。

    “姑娘说不便,在下不再追问。但在下有一事请求。田庄的事在下愿意全力投入。不求报酬,只求将此法落地。若此法真能增产三成,在下要去户部请立案推广。这是家父生前未竟之愿。”

    林小茶把回条放在木板上。

    不求报酬。未竟之愿。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回条,只有两行。

    “愿意合作。田庄的事你来执行,我来提供技术方案。第一步,下个月开始种苜蓿。种子从哪里买,你来安排。费用走顾珩的账。”

    最后一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上了。

    回条通过链条送了出去。

    当天晚上她给顾珩写了平安信。平安信照例写了南巢的日常和铺子的流水。在最后她多加了几行。

    “田庄的方案已经跟周明对接上了。他是个做事的人。但他开始问手札的来源了。我压住了,没说。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告诉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珩的回条在深夜到了。

    “不急。让他先把苜蓿种下去。等田庄出了成果,再谈来源。人在没拿到好处之前听到真相会冲动。拿到好处之后听到真相会冷静。”

    林小茶看着这段话。

    她回了一句:“你管人管得很透。”

    回条来得快。

    “管人不如管猫。橘福今天把赵管事的鞋叼走了一只。赵管事追了它三进院子。”

    林小茶在鼠洞里笑出了声。

    她正要把纸条收起来,发现后面还粘着半张。

    顾珩的字。比前面的小一号。

    “荒地的事。你的百虫粮加田鼠的方案我看了。一个问题。”

    “你的感应距离够不到城西田庄。二十里。谁来指挥田鼠?”

    林小茶握着纸条,手指在边沿敲了三下。

    二十里。她的直接感应距离是五十米,接力中转最多三公里。城西田庄在二十里之外,是她整个御兽体系的盲区。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字,没有答案。

    “距离的事,我需要时间想办法。”

    回条只来了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告诉我。”

    鼠洞外面,月光从墙壁裂缝里照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细线。

    林小茶躺在碎布床上,盯着那条光线发呆。

    二十里。她的虫和鸟飞不了那么远还能保持指令传递。除非她亲自去田庄。

    但去田庄意味着离开南巢,离开她的安全网,离开蚂蚁哨兵和阿黄的保护。

    三厘米的人,骑着一只麻雀,飞二十里。

    她翻了个身,把碎布裹紧。

    而城西方向,周明站在田庄的地头上,手里捏着林小茶写的种植方案,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荒地,嘴里念了一句谁都没听到的话。

    “这个林姑娘,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