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书架里的遗书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这个林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周明的这句话,林小茶当然听不到。但她心里清楚,这个疑问迟早会从暗处浮到明面上来。
眼下她没有时间管这个。
田庄的方案已经交出去了,接下来的执行靠周明。她手上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手札。
王府藏书阁里散落的碎片,之前已经找到了大半。但根据编号推算,至少还有七片没有着落。这七片的内容对应手札第十五页到第十八页之间,恰好是“荒地改良法”的核心段落。
没有这几页,田庄那一百亩荒地的开垦方案就缺了关键一环。
林小茶趁夜回了王府。
不是她想回,是不得不回。藏书阁的搜索必须在原地完成,蚂蚁的鼻子再灵,碎片的气味特征也得她先标定了才行。
阿灰驮着她从城南飞到王府后墙,落在书房旁边的老槐树上。橘福已经在窗台等着了,胖尾巴卷成一个圈,看到麻雀降落就伸出爪子,把林小茶轻轻拨进了窗台凹槽里。
林小茶拍了拍橘福的爪垫。
“辛苦了,胖子。”
橘福打了个哈欠,震得窗框嗡嗡响。
书房里没有灯。顾珩不在。蚂蚁先遣队已经沿着书架底部展开了搜索队形,六只工蚁分成两组,一组从左侧架脚往上爬,一组从右侧架脚切入。
林小茶站在书架最底层的边沿,仰头看着头顶黑压压的木架结构。
对她来说,这座书架就是一栋六层高的楼房。每一层之间的夹缝、榫卯接合处、木板翘起的缝隙,都可能藏着碎片。
之前的训练没有白费。蚂蚁们对手札纸张的气味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老纸的霉味加上特殊墨汁的铁锈味,闻到就停下来打信号。
第一组蚂蚁在第二层架板的背面找到了两片。
卡在木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像是被风吹进去又被灰尘黏住了。蚂蚁用触角确认了气味,原地转了两圈发信号。林小茶顺着蛛丝绳爬上去,把碎片从缝隙里抽出来。
纸片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字迹工整,墨色发黄。
她凑近了看。
“苜蓿翻耕入土后,需静置二十日。期间以堆肥覆盖地表,厚度三寸。堆肥配方:畜粪三成,枯叶四成,河泥三成,拌匀堆置,十日翻一次。”
堆肥的配方。
她之前在第十一页只看到了苜蓿固氮的框架,具体的堆肥细节一直缺失。这两片碎片补上了。
第二组蚂蚁的进度更快。它们从右侧架脚一路爬到第四层,在一本《水经注》的书页夹层里发现了三片碎片粘在一起。
林小茶花了半个时辰爬过去。书页之间的空间对她来说足够宽敞,她侧身钻进去,用蛛丝笔尖小心地把碎片从纸页上剥离。
三片拼在一起,内容连贯。
“紫云英播种于秋末,翌春翻耕入土。此法与苜蓿轮替使用,可使荒地在三个月内达到中等良田水准。种子易得,田间管理极简,农户无需额外技艺。”
紫云英。
林小茶把碎片捏在手里,心跳快了半拍。苜蓿加紫云英轮替,三个月荒地变良田。成本只需种子和时间。
这是把开荒费用从八十两压到十两以下的法子。
她继续搜。
第五层书架的角落里又找到了两片,加上之前的五片,七片全齐了。
她把所有碎片按编号排列在书架夹层的木板上,一片一片拼合。字迹连贯了。从苜蓿到紫云英,从堆肥配方到翻耕时间,从排水沟的深度到覆盖物的厚度,一套完整的荒地快速改良法铺在她面前。
她蹲下来,一行一行读。
读到最后一片碎片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这片碎片的背面有字。
不是手札的内容。字迹不同。手札里的字工整克制,像是抄录员的笔迹。背面的字潦草急促,笔锋抖动,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她把碎片翻过来,凑到蚂蚁带来的萤火虫光下。
“此法若公之于众,必遭XX反对,吾不得不藏。”
后面的字被撕断了。“XX”的位置原本应该写着一个人名或者一个势力的名字,但纸面在那里齐齐断开,剩下的部分不在这批碎片里。
林小茶把碎片翻回正面,又翻到背面,反复看了三遍。
这不是手札作者写的。这是太傅的私人信件。
她找到了手札碎片,也找到了一封遗书的残片。
太傅把农法藏起来了。不是因为不想公开,是因为有人不让他公开。
谁?
“XX”是谁?
她把所有碎片用蛛丝捆扎好,装进一个布角里,让蚂蚁转运到书架夹层的储物格中。信件残片单独放在最上面。
然后她给顾珩写了一张纸条。
“手札最后七片碎片全部找到。荒地改良法完整了。但碎片中夹着一张不属于手札的纸,是太傅的私人信件。你需要亲自看。”
纸条放在顾珩书桌的砚台旁边。她能做的就是等。
橘福在书桌脚下打盹,呼噜声一阵一阵。蟋蟀从窗外传来断续的叫声。夜深了。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过来。
沉稳,间距均匀。是顾珩的步子。
书房门推开了。灯没点。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的动作很轻,但对林小茶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头顶落下来,桌面微微震了一下。
砚台旁边的纸条被拿起来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书架方向传来了布角被打开的细微声响。他过来取碎片了。
他把碎片带回了书桌。萤火虫的光太暗,他终于点了灯。
烛光亮起来。
林小茶站在书架夹层的窗口位置,能看到书桌上的光影变化。顾珩的侧影映在纸窗上,一动不动。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距离太远了。
碎片在他手里翻转。正面。背面。正面。背面。
时间很长。
长到橘福都换了个姿势,从左侧躺变成了右侧躺。
然后书房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纸张翻动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顾珩开口了。
他没有写纸条,没有用蛛丝笔,他直接对着书架的方向说话了。
声音很轻,在深夜的书房里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面上。
“太傅是被人害死的。”
林小茶站在书架夹层里,手搭在木板边沿上。
“这些手札就是他的遗言。”
他的声调没有起伏。平得像一面静水。但林小茶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愤怒他不会用这种语气。
是压了很多年的沉重。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顾珩没有继续说。林小茶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桌面上传来笔搁下的声音。他写纸条了。
麻雀把纸条衔到了书架夹层。
林小茶展开来看。
“手札的事和信件的事,今晚就到这里。明天你把荒地改良法整理好送给周明。信件残片留在我这里。”
她给顾珩回了信:“那封信上说有人反对公开农法。太傅把法子藏了起来。你知道是谁吗?”
回条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书架方向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知道。但现在不能说。”
林小茶攥紧了蛛丝笔。
他用嘴说不能说的事,连写都不愿意写。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字,让蚂蚁推到书架边沿,刚好能让桌前的顾珩看到。
“什么时候能说?”
顾珩的声音隔了一息才传过来。
“等田庄出了成果。等那个人坐不住。”
书房里的灯灭了。
林小茶躺在书架夹层的碎布床上,脑子里全是那半句话。
“必遭XX反对。”
一个能杀帝师的势力,十年后还在。
而她手里捏着的碎瓷片上,最后一行记录写的是另一件事。
明天要整理的荒地改良法,要送去田庄的种植方案,要告诉周明的堆肥配方。
大事在暗处涌动。小事在明处一步一步走。
她闭上眼睛。
橘福的呼噜声从桌脚传来,震得书架的木板在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