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许国公的影子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许崇年,今年六十八岁。景元三年封国公,食邑三千户。”
顾珩的纸条在第二天清晨到的,字迹比平时密,一张薄纸正反两面写满了。
林小茶把纸条铺在木板上,一行一行看。
“许家三代经营漕运,控制着京城到江南的六条水路中的四条。大昭朝每年的漕粮有七成经许家的船转运。除了漕运,许家在京畿一带拥有粮仓十七座,囤粮总量估计在八十万石以上。”
八十万石。京城一年的口粮消耗大概在一百二十万石。许家一家囤的粮食够京城吃大半年。
“许崇年表面上是先帝的老臣,德高望重。实际上他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户部的粮价、工部的河道、兵部的军粮采买,都有他的人。”
林小茶翻到背面。
“太傅当年提出广种薄赋,核心是扩大耕地面积、降低亩产成本。如果这套方法推广开来,大昭的粮食总产量会在三到五年内增加三成。粮食多了,粮价就跌。粮价跌一成,许家每年的利润少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林小茶的兰溪铺子一个月赚十二两。许家一年的利润够她的铺子开一万四千年。
她继续看。
“太傅十年前在朝堂上被弹劾,罪名是妄议国政、蛊惑君心。弹劾的折子是三个御史联名上的。这三个御史,一个是许崇年的门生,一个是许家姻亲,第三个的女儿嫁给了许家三房的嫡子。”
林小茶把纸条放下来。
弹劾太傅的人,全是许国公的人。
太傅被弹劾之后呢?
她翻回正面,找到了最后一段。
“太傅被罢官后半年,在家中病故。官方说法是忧愤成疾。但太傅的学生私下传言,太傅死前三天,家中来过一个送药的人。那个人没有人认识,药也没有人查过。太傅死后第二天,他的书房就被朝廷查封了。”
林小茶拿着纸条,手指收紧了。
送药的人。查封书房。
半年的时间差。弹劾、罢官、病故、查封。每一步都卡在节奏上。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回条。
“这些事你查了多久?”
回条来得快。
“十年。”
两个字。
林小茶看着这两个字,把碎瓷片翻过来。
“十年查清了这些,为什么还没动许国公?”
这次回条慢了。隔了将近两个时辰。
“证据不够。许崇年做事干净。弹劾太傅用的是门生,查封书房走的是正规流程,送药的人至今查无此人。能咬死他的实证,一件都没有。”
林小茶在鼠洞里坐了一会儿。
十年。一个摄政王花了十年去查一个国公,查到了所有的线索,但抓不到一件实证。
许崇年有多难对付,这十年本身就是答案。
她写了一行字。
“所以你让田庄用太傅的方法种粮,是在逼他动手。他一动手,就会露出破绽。”
回条只有一个字。
“对。”
林小茶把纸条叠好,放进匣子。
她翻出之前的所有记录,从第一片手札碎片到鸟群清理蝗虫卵,把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
手札藏在王府书架里。她找到了碎片。顾珩用碎片里的农法让周明在田庄种地。田庄的异常引起了许国公的注意。许国公派人来查。
整条线的起点是她。
或者说,整条线的起点是太傅十年前送给顾珩的那个锦盒。
答案在书中。
她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面。南巢的微型沙盘上插着那面蛛丝小旗,标记着田庄的位置。
城南到城西,二十里。
中间隔着她的整个接力链、绿豆的铺子、方掌柜的药铺、五个百虫粮投放点。
许国公的影子笼罩着田庄。
田庄的根连着她。
如果许国公顺藤摸瓜查到了背后有人在提供技术方案,再查到方案来自一个叫“林姑娘”的人,再查到这个“林姑娘”从来没有人见过真容……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字,送出去了。
“你让田庄继续高调种田,我没有意见。但有一件事必须确认。许国公现在知道手札落在你手里了吗?”
回条在入夜之后才到。
“还不确定。他只知道田庄的种法不寻常,在试探。如果他确认了手札在我这里,动作会比现在大得多。”
林小茶看完,又写了一行。
“他要是查到了我呢?”
回条来得不快不慢。
“查不到你。你三厘米。没有人会想到摄政王的田庄背后站着一个三厘米高的人。”
林小茶盯着这句话。
说得没错。她的体型是弱点,但也是最好的掩护。没有人的认知框架里有“三厘米军师”这个选项。
但掩护不是永远的。
她把纸条收好,在碎瓷片上写了最后一条。
“从今天起,田庄方向的通信全部改用最隐蔽的方式。纸条内容加密。绿豆到周氏的传递链暂停,改用信鸽直送周明。信鸽上不带文字,只带百虫粮做暗号。周明收到百虫粮就去城南药铺取纸条。”
回条在深夜到了。
“你的保密意识比我的暗卫头子强。”
后面跟了一行。
“但有一件事你没考虑到。周明开始问手札来源了。他迟早会把田庄的种法跟太傅的农政联系起来。到时候他会做什么?”
林小茶握着纸条,在黑暗中想了一阵。
周明是太傅学生的儿子。他一辈子都在找太傅的遗着。如果他知道了手札的存在,知道太傅是被许国公害死的,知道凶手还活着还在权倾朝野……
他会冲动。
她回了一句。
“我压住了。他问来源的时候我说不便透露。他答应不再追问了。”
回条最后一行。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他看到苜蓿丰收的那天。”
鼠洞外面,蟋蟀的叫声停了。风从墙缝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小茶翻了个身,把碎布裹紧。
而城北那座没有牌匾的宅院里,一个白发老人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三张纸——那三个探子带回来的田庄记录。
老人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苜蓿。深沟高畦。堆肥配方。
他的手指停在了堆肥配方那一行上,停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