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亩田一夜成泥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东边的三亩田全毁了。”
周明的信在天没亮就到了。不是信鸽送的,是他连夜骑马赶到城南,把纸条塞在药铺门缝里的。方掌柜开门的时候踩到了纸条,递给了绿豆,绿豆用麻雀转进了南巢。
林小茶展开纸条。字迹颤得不像周明的笔迹。
“昨夜子时前后,有人牵牛从西侧矮墙翻入田庄。牛蹄将东片三亩秧苗踩踏殆尽,苗根翻起,田埂踩塌。庄丁巡夜时发现动静赶过去,人已经走了,只留下牛蹄印和两坨牛粪。”
纸条翻了面。
“我报了官。县衙的差役来看了一圈,说蹄印是牛,但田庄附近没有养牛的农户,可能是附近跑散的野牛。差役在田埂上站了一刻钟就走了。案子没有立。”
野牛。
林小茶把纸条拍在木板上。
城西田庄方圆五里都是农田,最近的牲口市场在十里之外。哪来的野牛半夜翻墙进田庄,专挑秧苗长得最好的东片三亩地踩?
她给燕子下了指令。
不是柳树林的燕子。是接力链第四节点、田庄附近灌木丛里的麻雀群。
麻雀的记忆力不如鸦类,但它们能记住“昨晚不该出现的东西”。林小茶通过四级接力把感应传过去,问了一个问题。
昨晚。大的东西。动的。
麻雀的反馈断断续续,衰减了将近七成。但林小茶还是拼出了一个大概的画面。
三个人。两头牛。
从西边来的。
麻雀在灌木丛里被惊醒过,它记住了声音。牛蹄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和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三个人把牛牵进来,在田里赶了一圈,然后原路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两刻钟。
林小茶让燕子从高空往西追踪蹄印的方向。
蹄印在矮墙外面的土路上延伸了大约三里,然后并入了官道。官道上车辙马蹄混杂,追踪就断了。
但燕子的视野够远。它在官道上方盘旋了半个时辰,看到了十里外的牲口市场。
市场清晨刚开门。有一个人牵着两头牛走进了市场后院。
燕子飞低了。
那个人的脸看不清楚,但腰上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布带。跟许国公府门口那两个家丁的布带一个颜色。
林小茶把碎瓷片写得正反面全满了。
“三人牵两头牛从西墙翻入。踩踏东片三亩秧苗后原路离开。蹄印通向十里外牲口市场。卖牛的人腰带颜色与许国公府家丁一致。”
信鸽带着碎瓷片飞向王府。
顾珩的回条在午后到了。
“预料之中。修复被毁的田,继续种。他们会再来。”
林小茶盯着这六个字。预料之中。
他早就知道许国公会动手。也许从派人来查田庄的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一步。
她回了一句。
“三亩田。苜蓿刚抽穗。周明写信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回条比她预想的长。
“告诉周明,被毁的三亩补种紫云英。紫云英生长周期比苜蓿短二十天,赶得上。让他把心思放在补种上,不要去追查是谁干的。追查的事我来。”
后面又跟了一行。
“赵福明天以王爷巡视田产的名义去田庄。暗卫会跟着。从明天起田庄周围增加三个暗哨。”
林小茶把纸条收好。
顾珩在明面上布了暗卫。她在暗面上也得加一层。
她坐在工作台前面,把南巢的微型沙盘推到面前。
田庄的四周,东边是树林,西边是矮墙和坡地,南边紧邻村庄,北边是一片荒地。
矮墙是弱点。三个人能翻进来,下一次可以来更多的人。
暗卫能解决人的问题。但暗卫有视野盲区。夜间巡逻的间隔是固定的,有经验的人可以算准节奏钻空子。
她需要的是没有间隔的预警。
蟋蟀。
蟋蟀对震动的感知灵敏到什么程度?一只蟋蟀能感应到三十步以外的人类脚步。不是听到,是通过地面震动“感知”到。
田庄的围墙根部有蟋蟀。秋天的田间到处都是。
她不需要指挥它们。她只需要让它们成为预警节点。
在围墙根部每隔十步放一小撮百虫粮,吸引蟋蟀聚集。蟋蟀受到震动惊扰就会叫。叫声传到树林里的麻雀耳朵里,麻雀通过接力链把信号传回来。
不是主动指挥。是利用本能搭建一条被动预警链。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布防方案。
“田庄四周围墙根部部署蟋蟀预警线。每隔十步一个百虫粮投放点。东边树林增加两只猫头鹰夜哨。西边坡上安排一窝喜鹊日间巡逻。南边靠近村庄,不做部署,避免引人注意。北边荒地放两组麻雀流动哨。”
她把方案和百虫粮的用量一并算好,写了纸条给绿豆。
“需要百虫粮一斤半。原料清单和上次一样。三天内到位。”
绿豆的回条只有两个字。
“明天。”
绿豆比上次更快了。她在城南已经摸清了所有原料供应商的脾气和存货周期。
林小茶把纸条放下,从工作台底下翻出一片空白碎瓷片,写了一封信给周明。“周公子,三亩田被毁的事我知道了。不要追查,不要声张。补种紫云英,方案附后。种子从城东农市买,价格不超过二百文。”
信的最后她加了一行。
“田庄以后会更安全。信我。”
周明的回条在第二天到了。
“林姑娘,我不追查。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那三亩田是我亲手种的。苜蓿从播种到抽穗我看了四十天。你说信你,我信。但我想知道,毁田的人为什么冲着东片来?东片的苜蓿长得最好。如果只是泄愤,哪块田都可以踩。挑最好的下手,说明对方知道哪块最值钱。”
林小茶看着这段话,手指停在碎瓷片边沿。
周明比她以为的更敏锐。
他没有追问是谁干的。他问的是“为什么挑东片”。这个问题比“谁干的”更好。
因为答案指向同一个方向。
对方来之前就知道田庄的苗情。知道哪块田苜蓿长势最好。知道破坏哪里最伤。
那三个探子之前来查了两天,记了纸笔。
他们查到了。然后报回去了。然后毁田的人精准地踩了东片。
她在碎瓷片上回了周明。
“你的观察很准。挑最好的下手,说明对方做过功课。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种好紫云英,等秋收。到时候所有的事都会有答案。”
纸条送走了。
当天夜里她给顾珩写了平安信。
“蟋蟀预警线三天后部署到位。田庄的防线我负责暗面,你的暗卫负责明面。周明开始起疑了,但目前还在可控范围。”
回条在深夜到了。
“暗卫已到位。赵福明天去田庄,会以修缮围墙的名义把西墙加高三尺。”
林小茶回了一行。
“加高围墙拦不住许国公。他这次用牛踩田,下次会用别的。”
回条来得不快。
“我知道。围墙不是拦他的。是拦村里看热闹的人。田庄接下来的事,围观的人越少越好。”
林小茶把纸条收进匣子。
匣子里的纸条已经换了第二个匣子了。第一个黄花梨木匣装满之后,顾珩送了第二个来。一样的黄花梨木,一样的铜扣。
她在碎布床上躺下来。
窗外没有月亮。阿黄在后院打了个喷嚏。蟋蟀在墙根底下叫了几声就停了。
许国公的第一刀落下了。三亩田,一夜之间变成泥。
周明在田垄上蹲了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手里攥着的那把被踩断的苜蓿茎,比任何证据都让人心里难受。
她闭上眼。
而城北那座没有牌匾的宅院里,三个探子带回的新消息正在被一双苍老的手翻阅——摄政王派了暗卫去田庄,西墙要加高三尺。
老人放下纸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凉了。他没有叫人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