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成半的代价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亩产多少?”

    林小茶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绿豆转来的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周明的字写得工整,但这封信的笔画比平时重。他下笔用了力。

    “林姑娘,苜蓿第一次刈割已于昨日完成。东片八十亩,亩产鲜草一千六百斤,晒干后约四百斤。”

    “对照京畿常规苜蓿田的亩产,常规约一千一百斤鲜草。”

    “增产四成半。”

    林小茶把纸条放下来,拿起来,又放下来。

    四成半。

    她给的预估是三成。手札上太傅的记录也是三成。四成半比预期多了一成半。

    她翻到纸条背面。周明在背面写了原因。

    “多出的一成半来自两个因素。第一,鸟群灭虫。您安排的麻雀和燕子每日在田垄上空巡飞,虫害损耗降到了不足一成。常规田的虫害损耗在二成到三成之间。第二,田鼠暗渠的灌溉比人工浇水更均匀。苜蓿根系发育得比邻近田块好一倍。”

    她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纸条。

    “苜蓿第一刀收了。亩产比手札预估多了一成半。鸟群灭虫和鼠群灌溉起了作用。”

    回条在午后到了。

    “紫云英呢?”

    “紫云英还没到收割期。周明估了一下,按目前长势,亩产也能超出三成。”

    回条隔了一阵。只有一个字,旁边画了一条鱼。

    “赏。”

    林小茶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鱼,在碎瓷片上回了一行。

    “鱼我吃不了一整条。给我切一片就行。”

    回条来得快。

    “已经吩咐了。鲈鱼。让赵福晚间送到书架。”

    绿豆的纸条在傍晚到了。不是关于铺子的。

    “姐姐,方掌柜打听到一个消息。今天朝会散了之后,有人在宫门口议论田庄的事。说摄政王名下的田庄用了什么门道,苜蓿的产量高出周围田块将近一半。方掌柜说这话是从户部的一个主事口中传出来的。”

    林小茶把纸条收好,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朝会上有人在传。

    田庄的丰收不是秘密。周围的佃农看得见田里的草长得比自家好,运粮的车夫也会数今年拉了多少趟。消息传到城里是早晚的事。

    她给顾珩写了纸条。

    “朝会上有人在议论田庄的产量。你怎么应的?”

    回条在入夜后到了。

    “有人问了。户部左侍郎当面请教本王田庄增产的法子。本王说了三句话。”

    林小茶等着下文。

    “第一句:庄头勤勉。第二句:今年雨水好。第三句:本王运气不错。”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

    “他们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他们没有证据证明别的。”

    纸条后面又跟了一段。

    “但有一个人没问。”

    “谁?”

    “许崇年。朝会上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田庄的事。散朝之后,他的管事在宫门外等他。两个人一起上了轿子。暗卫跟了一段,听到轿子里许崇年对管事说了一句话。”

    林小茶把碎瓷片凑近了一点。

    “他说什么?”

    回条上的字迹很轻。

    “一块田多收三成粮,不算什么。怕的是天下田都多收三成粮。”

    林小茶握着碎瓷片的手冷了一下。

    她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许崇年看到了比田庄更远的东西。

    田庄增产三成,对许国公来说只是一块田的事。但如果这套种法推广开,京畿所有的田都能多收三成粮。粮食多了,粮价就会跌。粮价跌了,许国公控制的粮商就赚不到暴利。漕运的利润也会缩水。

    他垄断粮价的根基会被动摇。

    当年太傅就是因为要推广农政改革,动了许崇年的命根子,才被害死的。

    现在顾珩的田庄做出了太傅当年想做的事。

    许崇年不会坐视。

    她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回条。

    “他在防的不是你的田庄。他在防一场改革。”

    回条来得不慢。

    “我知道。所以田庄的丰收不能藏。藏了反而让他起疑。公开出来,让朝廷看到成效,才是护身符。”

    林小茶想了想。

    “公开了不怕他动手?”

    “公开了他更不敢动手。天下人都看着。一块增产三成的田庄被毁了,朝堂上谁都会问为什么。他动手的成本比以前高了十倍。”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

    “那他会用别的方式。”

    回条隔了很久。

    “会。所以他提了巡查田亩。查的不是地契,是种法的来路。只要他能证明种法来自太傅的手札,就能把这件事从农事变成政事。”

    林小茶往后靠在木板上。

    政事。

    太傅十年前被害死。太傅的农政手札本应销毁。摄政王的田庄却用了和太傅一模一样的种法。

    如果许崇年把这条线捅到朝堂上,顾珩就得回答一个问题:手札从哪来的?

    手札如果在你手里,你藏了十年不上报,什么意思?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最后一行。

    “手札原件绝对不能暴露。周明那边的说辞也要提前统一。万一被问到种法的来路,他得有一套经得起查的说辞。”

    回条在天亮前到了。

    “周明的说辞本王已经安排过了。他的说法是从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整理出来的种法,与太傅的理念有相似之处,但具体技术是他自己试出来的。笔记可以拿出来给人看。本王让赵福提前做了一套。”

    林小茶看完回条,在碎瓷片上写了一个字。

    “好。”

    她走到鼠洞口。天亮了。阿黄在后院伸着懒腰。药铺的老板娘在前厅开门,木板门吱呀作响。

    田庄丰收了。苜蓿的亩产超出预期。花露的月入稳定增长。信鸽入了队。情报网覆盖了四个方向。

    但许崇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后背上拔不出来。

    一块田多收三成粮,不算什么。

    怕的是天下田都多收三成粮。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当天的工作记录,最后一行加了一句。

    “丰收的消息会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包括三皇子。”

    而城北那座没有牌匾的宅子里,今夜的马车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匹快马,从后门出去,朝着城东的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