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指甲盖大的玉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有东西给你。”

    林小茶蹲在书架夹层门口,看着面前的小布包。

    布包用深色绸布裹着,系着一根极细的丝线。放在夹层入口的木板上,位置刚好是她每天出入时第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先拿纸条。

    “戴上。本王的暗卫认此物。你若遇险,出示此物,京城范围内最近的暗卫会在一刻钟内到达。”

    林小茶看完纸条,把布包打开。

    绸布里面垫着一层棉絮。棉絮中间窝着一块玉。

    不是整块的玉佩。是从一块大玉佩上切下来的碎片,边角被磨成了圆润的弧形。大小刚好跟她的巴掌差不多。颜色是温润的青白,有一面刻着字。

    她凑近了看。

    一个“顾”字。极小,比她的指甲还小。但刀工利落,一笔一划都刻得清楚。

    这不是现成的东西。是有人拿了一块玉佩,切下一角,重新打磨,重新刻字。按她的尺寸来的。

    林小茶捧着那块玉,在木板上坐了一会儿。

    书房外面很安静。顾珩今天上朝去了,赵福跟着。书房里只有橘福趴在椅子上打盹,呼噜声一阵一阵的,震得书架微微发颤。

    她把玉片翻过来。背面没有刻字,但打磨得很光滑,贴在掌心里温温的。

    她拿起蛛丝笔,在碎瓷片上写回条。

    写了两个字,划掉。

    写了三个字,划掉。

    她把碎瓷片翻过来,在背面重新起笔。

    “收到。安心。”

    五个字。

    信鸽带走了回条。

    林小茶坐在夹层门口,把玉片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从工作台的角落里翻出之前缝衣服剩下的蛛丝线,量了量长度,在玉片顶部的弧形处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做成了一条项链。

    挂在脖子上试了试。

    重量刚好。不轻不重,走路的时候贴在锁骨上,不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青白的玉片在她领口处发着微光。

    “顾”。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字。

    从穿越到现在,九十多天。她靠蚂蚁活过了第一夜。靠橘福拿到了第一份口粮。靠麻雀飞过了第一段路。靠绿豆搭上了人类世界的线。靠蛛丝笔和碎瓷片跟顾珩建立了合作。

    合作。

    她一直用这个词。

    但合作不需要给她做一块刚好三厘米大小的玉佩。合作不需要磨掉边角防她划伤手。合作不需要刻一个那么小的字。

    这块玉不是合作的产物。

    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的产物。但她知道一件事:拿到这块玉之后,她昨夜那种“被人捏在手心就完了”的恐惧,少了三分。

    不是因为暗卫能在一刻钟内赶到。

    是因为有人想到了她会怕。

    橘福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尾巴甩下来,拍在书架侧面。林小茶被那一下震得晃了晃,伸手扶住门框。

    她把碎瓷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当天的工作日志。

    “顾珩给了一块玉佩碎片。暗卫信物。以后遇险可以用。”

    写完,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停笔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写了。

    “三个月了。他是第一个没有把我当小东西看的人。”

    写完她又划掉了。

    重新写了一句。

    “收好。干活。”

    午后,顾珩散朝回来了。

    林小茶听到书房的门响,然后是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对她来说,那声音跟打雷差不多。

    顾珩在书桌前坐下。赵福上了茶,退出去了。

    隔了片刻,一张纸条从桌面上被推到了书架方向。

    绿豆不在。纸条是顾珩自己折好,用最轻的力气弹过来的。碎瓷片落在书架底层,林小茶走过去捡起来。

    “南巢周边的干扰物已经布好。城北到城南的三条主街各放了五个点。百虫粮的气味追踪会被打乱。另外赵福查了许六昨夜的动向。”

    她翻到背面。

    “许六在天亮前亲自去了城南。到了安乐坊口停了一刻钟,然后折回去了。”

    安乐坊。

    药铺所在的那条巷子就在安乐坊隔壁。

    林小茶的手指攥紧了碎瓷片。

    她写了回条。

    “安乐坊离药铺两条街。他停了一刻钟做什么?”

    回条很快。

    “闻。赵福的暗卫远远跟着,看见他蹲在巷口的排水沟边上,用手指沾了沟里的水闻。”

    排水沟。

    药铺后院冲洗百虫粮器具的废水,会顺着地面流进排水沟。

    林小茶闭了一下眼。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

    “今天夜里我让绿豆来冲地面。石灰水。把后院和排水沟全冲一遍。”

    回条隔了一阵。

    “不够。石灰水能去表面的气味,去不掉渗进砖缝里的。赵福今晚会安排人在安乐坊到药铺之间的三条巷子里泼猪油。猪油的气味比百虫粮重十倍,能把所有残留盖住。”

    林小茶想了想。

    “猪油味太大,药铺老板娘会起疑。”

    回条来得快。“不会。赵福安排的说辞是屠户运猪途中翻了车,油洒了一地。这种事城南每个月都有两三回。”

    林小茶把碎瓷片收起来。

    她走回工作台前,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玉片。

    五个字的回条太短了。她拿起蛛丝笔,在一片空白碎瓷片上写了一封新的信。

    “玉佩收到了。很合适。”

    停了一下。

    “谢谢。”

    她把碎瓷片折好,走到书架边沿,等橘福路过的时候放在了猫背上。橘福晃晃悠悠走到书桌边,碎瓷片从猫背上滑下来,落在顾珩的手边。

    林小茶没有看到顾珩的表情。隔了三丈远,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坐在那里。

    但她看到那个轮廓停下了翻奏折的动作。

    停了很久。

    然后,动了。手伸出去拿了什么东西。接着是磨墨的声音。然后是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回条没有通过信鸽来。顾珩把碎瓷片放在书桌边沿,等橘福再经过的时候蹭了过来。猫又晃到了书架底下。

    林小茶把碎瓷片捡起来。

    上面写了六个字。

    “不用谢。早该给。”

    她盯着“早该给”三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暗了,书房里亮起了灯。灯光从纸窗透过来,照在书架的木板上,暖黄色的一片。

    她能听到顾珩翻奏折的声音。沙沙的,很有规律。偶尔停一下,是在批注。偶尔重一下,是看到了不满意的内容。

    林小茶坐在夹层窗台上,腿垂在外面晃了两下。

    玉片贴在锁骨上。凉的,但正在变暖。

    而书房门外的走廊上,赵福低声吩咐了守门的侍卫一句话:“今后书架那一面墙,不许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