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傅可以安息了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御书房安静了多久,林小茶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圣旨在当天申时下达。
消息是从三条线同时传回来的。鼓楼的猫群看到了禁军集结的方向,城北的鼠群感知到了大量马蹄的震动,信鸽从王府带回了顾珩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查抄许府。”
禁军三百人包围了城北那座住了三代人的许国公府。前门后门侧门角门,每一个出口都堵了甲兵。从申时围到酉时,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林小茶没有亲眼看到许崇年被押出来的样子。她在城南的南巢里,隔着整座京城。但城北鼠群在许国公府外墙根底下的据点传回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震动。很多人在院子里走动,翻箱倒柜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第二条是声音。鼠群听不懂人话,但它们记住了一个频率。有一个人的声音在正厅方向响了一次,声调很高,持续很短。像是被人带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手段。”
这两个字是绿豆隔天从王府带回来的。赵福告诉绿豆的,绿豆写在纸条上转给了林小茶。
“姐姐,赵福叔说许崇年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摄政王。王爷没去,但许崇年看的方向是王府。他说了两个字,好手段。”
绿豆在纸条背面加了一句。
“赵福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那条脱臼的胳膊还吊着绷带呢。”
林小茶把纸条收起来。
抄家的细节是在接下来三天里陆续传回来的。
第一天,禁军翻出了许国公府地下密室里的账册。三十年的账,从最早的盐铁生意到后来的粮商漕运,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许崇年这个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偏偏有记账的习惯。
第二天,搜出了大量书信。林小茶在碎瓷片上看到顾珩转述的内容时,蛛丝笔差点掉了。
“书信涉及六部官员十七人。其中三品以上四人。细目暂不便告知。”
她没有追问。
第三天的消息让整个京城都炸了。
绿豆的纸条在下午到的,字迹歪得不像话。
“姐姐,查到太傅的案子了。”
林小茶的手指收紧了碎瓷片的边沿。
“抄家的人在许崇年书房暗格里翻出了一封十年前的信。信上的字迹已经被鉴定了,是许崇年亲笔。”
绿豆在纸条上引了信中的一句话。
“务必做得干净。”
七个字。
写在太傅落水当天。
林小茶蹲在工作台前,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见过太傅。太傅死的时候她还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但她知道太傅是谁。
太傅是那本农政手札的作者。
太傅是周明的父亲拼死要保住的恩师。
太傅是顾珩十五岁上战场之前唯一认可的长辈。
太傅生前推行农法改良,要动的正是许崇年这些人赖以聚敛的田产和漕运。他被害死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十年了。
她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一封信。写了划掉,划掉又写。反复了四遍。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太傅可以安息了。”
信鸽飞走了。
她在工作台前等了很久。窗外的光从亮变暗,药铺的灯亮了又灭了。信鸽没有回来。
她以为顾珩不会回了。
信鸽是在深夜飞回来的。翅膀拍得很轻,落在鸽棚上几乎没有声响。脚环里的碎瓷片比平时小一号,像是随手折断的一个角。
上面没有字。
有一朵花。
用墨画的。笔触不稳,花瓣的线条有两处断了,像是画的人手在抖。但形状认得出来。
兰花。
林小茶捧着那片碎瓷片,在鼠洞口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太傅生前喜欢什么。但顾珩知道。
一朵兰花比一千个字都重。
她把碎瓷片小心地收进匣子最底层,压在所有纸条的下面。
第二天上午,消息传遍京城。
绿豆在铺子里听到的,铺子门口的食客在议论的,街上卖包子的大娘扯着嗓子讲的,全是同一件事。
许国公谋反。
私藏兵器三千余件,火油二十桶。
官仓掺假,军粮以陈充新。
十年前害死太傅的密信,白纸黑字。
三十年贪墨账册,涉及朝中十七位官员。
圣上震怒,许崇年下了天牢。许家满门拘押候审。朝中与许国公来往密切的官员,一夜之间告病了三个、称疾了两个、主动递辞呈的有一个。
绿豆的纸条在午后到了。
“姐姐,你知道吗。城东崇安街上,永丰粮铺的封条旁边又贴了一条新封条。这回不是刑部贴的,是户部贴的。户部要清查许家名下所有产业。城里城外加在一起,铺子十七间,庄子五座,田产八千亩。”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看完了这些数字。
八千亩。
她的田庄四百亩,已经让她忙了三个月。许崇年坐拥八千亩,靠的是三十年前灭了梅家抢来的矿脉,十年前害了太傅压下的农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给顾珩写了一封公事信。
“许崇年倒了。他手下的人会怎么动?许六还在外面。马六还在外面。城北那座没牌匾的宅子还亮着灯。”
回条在傍晚到了。
“许六在许崇年被抓的当夜就跑了。暗卫追丢了。他不会回京城。但他手底下的人没有全跑。马六被抓了,今天上午在城北坊市落网。他手上还揣着给田庄投毒剩下的半包砒霜石粉。”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一行。
“马六供了什么?”
回条来得不快。
“他供了三件事。投毒是许六指使的。雇混混打赵福是许六安排的。给马厩投迷药也是许六的人。三件事的幕后都是同一个人。”
“许崇年?”
“马六没有亲口说许崇年的名字。他说他只认得许六。许六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许六跑了,这条口供到了刑部,刑部的人会把它放进许崇年的案卷里。”
林小茶把碎瓷片收起来。
她走到工作台前,把这三个月来所有和许崇年相关的碎瓷片笔记翻了一遍。从第一次发现城北粮仓异动,到马六翻墙入藏书阁,到假配方放回去,到田庄投毒,到许三掺粮,到赵福被打,到马厩中毒,到地窖行动。
一条一条的线,现在全拧成了一根绳子,勒在许崇年的脖子上。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当天的工作日志。最后一行写得很慢。
“许崇年倒了。但这不是结束。许六跑了。三皇子还在。田庄隔壁那个养蚕试点的桩子还钉在那里。”
她把碎瓷片收进匣子,走到鼠洞口。
月色清朗。远处城北方向,许国公府的灯全灭了。三十年没灭过的灯,今夜灭了。
她脖子上的玉片贴着锁骨,温温的。
药铺后院里,阿黄忽然竖起了耳朵,冲着巷口的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有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走得很慢,停了两次,然后折回去了。
林小茶的手按在了玉片上,而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灰衣的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