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王府只剩两个人了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灰衣人消失在巷口的那个夜晚之后,京城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圣旨下了。
消息是绿豆带回来的。她在药铺后门外蹲着,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姐姐,许崇年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家产全部充公,八千亩田产收归户部。许三也判了,流三千里。许家在京城的十七间铺子全部查封,五座庄子由官府接管。”
林小茶蹲在鼠洞口,手里拿着蛛丝笔,一笔一笔地记。
“还有呢?”
“还有,”绿豆吞了口唾沫,“许三在狱里攀咬了。咬出来好几个人。赵福叔说朝上这两天跟炸了锅似的,今天一早就有三个官员被停了职,刑部的人在衙门里审了一天没歇过。”
林小茶把蛛丝笔放下来。
“粮价呢?”
“涨了。”绿豆的声音带着急,“许家的铺子一封,城里少了三成的粮商。剩下的几家趁机抬价,今天早上一斗米涨了八文。城南的百姓都在骂。”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飞快地写了一行,让信鸽带走了。
“田庄还有多少余粮?”
回条在一个时辰后到了。
“周明报过来的数字。秋粮入库一千二百石,留种三百石,可调配九百石。”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一句。
“九百石够不够平粮价?”
回条来得快。
“京城日消耗约五百石。九百石投进去只能撑两天。但不需要撑太久。户部接管许家的五座庄子之后会释放存粮。我需要的是这两天的缓冲。明天我上书,以城西田庄余粮平价投放。”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敲了一下。
“平价?不是低价?”
回条隔了一阵。
“平价。不低于市价,不高于市价。低了会被弹劾扰乱粮市,高了起不到平抑作用。九百石按平价投放,百姓买得起,商人不敢跟,两天之后户部的粮一到,价格自然落下来。”
林小茶把碎瓷片收起来。
第二天,田庄的粮食进了城。
绿豆在铺子里亲眼看到的。三辆马车从城西门进来,车上堆着粮袋,袋口扎着红绳。马车停在城东集市的空地上,由周明的人搭了临时摊位,一斗一斗地卖。
价格写在木牌上。和许家倒台之前一模一样。
买粮的队伍排了半条街。
绿豆晚上带回来的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姐姐,城东卖粮的摊子前面有个老汉跪下磕了个头,说摄政王是青天大老爷。”
林小茶看着这行字,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工作日志。
“田庄的粮食用在了该用的地方。这比卖给粮商赚的那点银子值。”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但这个好名声是顾珩的。田庄是他名下的产业。周明是他请来的人。粮食是他批准投放的。我什么都没露面。”
写完她把这行划掉了。
不需要露面。不能露面。三厘米的人要的不是名声,是活着。
第三天,顾珩的纸条到了。不是公事。
“周氏的事了结了。”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写了回条。
“怎么了结的?”
回条来得不快。
“太后那边原本要追问周氏退出候选的理由。但许国公案牵出了太后母族的关系,太后自顾不暇。我趁机递了折子,说周氏之兄周明已受聘为田庄总管,其妹不宜再留王府以避嫌。圣上批了。”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追了一句。
“周氏自己怎么说?”
回条隔了一阵。
“她今天走了。走之前在花园方向站了一会儿,说了句话。绿豆听见的。”
林小茶等着下文。
“多谢小友。”
林小茶看着这三个字,蛛丝笔在碎瓷片上停了一瞬。
周氏知道花园里有人。她不知道那个人只有三厘米。但她知道,她能找到农政手札、能完成父亲遗愿、能脱离候选身份回归自由,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帮她。
她没有追问那只手是谁的。
周氏走了。接下来是沈氏。
沈氏的事比周氏简单。
绿豆带来的消息很短。
“沈姑娘也走了。今天下午。赵福叔亲自送的。她走的时候没哭没笑,就是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方向。”
林小茶在鼠洞口蹲着,问了一句。
“她有没有留什么话?”
“留了一张纸条。在绿豆这里。上面写了八个字。”
绿豆把纸条从门缝底下推进来。
林小茶走过去,展开。
沈氏的字清秀端正,力道不重不轻。
“生意照做,合约不变。”
林小茶看着这八个字,把纸条折好收进匣子。
沈氏是商户女。她入府不是自愿的,是家族攀附权贵的筹码。在王府里待了几个月,没有争宠,没有使绊,规规矩矩地做着商业线上的活。
她走了,但兰溪铺子的销售渠道还在她手里。上层社交圈的人脉还在她手里。
这个女人比她的家族聪明十倍。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一封信。“沈氏走了。她的去向你安排了吗?”
回条在入夜后到了。
“她家在江南有个旧交,是外地一个七品县令。两家本有婚约,后因沈家攀附权贵而作罢。我让赵福带了封信给那个县令。信的内容是:沈家女已脱离王府,此前入府并非自愿,沈氏本人品行端方。”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一行。
“你写了这封信?”
回条隔了一阵。
“赵福写的。我盖的章。”
林小茶盯着碎瓷片看了半天。
摄政王亲自盖章给一个七品县令写推荐信,推荐的是自己候选侧妃。这封信送到那个县令手上,意思再清楚不过。
这个女人我不要了。她是好女人。你自己掂量。
摄政王说不要就不要,七品县令敢要就赚翻了。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最后一行。
“柳氏呢?”
回条很短。
“早走了。知府倒台的时候就被接回去了。没什么需要安排的。”
林小茶把碎瓷片放在膝盖上。
柳氏。周氏。沈氏。
三个候选侧妃,来的时候各怀心思,走的时候各有去处。
柳氏跋扈短视,输了个干净。周氏沉稳,带着父亲的遗愿来,带着完成的使命走。沈氏精明,入府是棋子,出府是合作伙伴。
现在王府里没有候选侧妃了。
东院空了。花园里的绣架收了。正厅的茶具从四套减成了一套。
偌大的摄政王府,除了侍卫和仆从之外,住着两个人。
一个坐在书桌前批奏折。
一个蹲在书架夹层里写碎瓷片。
林小茶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分量。
以前有三个女人挡在中间。现在没有了。
她在碎瓷片上写了一行,又划掉了。写了第二行,又划掉了。最后她什么都没写。
橘福从书架底下晃过来,在夹层门口蹲了一会儿,伸出爪子碰了碰她的腿。
林小茶摸了摸猫爪。
“行了,就你还在。”
橘福打了个哈欠。书架外面,翻奏折的声音停了。
隔了一阵,一片碎瓷片被轻轻弹到了书架方向。
林小茶走过去捡起来。
上面写了一行字。
“府里安静多了。”
她拿着碎瓷片回到工作台前,对着灯影想了很久,在背面写了四个字。
“确实安静。”
信鸽没有飞。橘福蹭过来把碎瓷片蹭到了书桌边。
那个黑色的轮廓收了碎瓷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下文了。
但书房的灯,比往常晚熄了半个时辰。
而城北天牢里,许崇年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查城南,查那个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