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梅树下的铜铃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蚂蚁的监控报告在第六天传回来了。

    前五天,古董铺的进出人员都是常客。买旧铜器的、淘碎瓷片的、帮人看年份的,脚步频率和停留时间都在正常范围内。

    第六天午后,蚂蚁传回了一组信号。

    有人进铺子了。脚步频率和前五天所有人都不同。步速均匀,落脚轻,间距大。练过功的人走路就是这样。

    林小茶从工作台前蹲下来,闭上眼接收信号。

    信号经过两级中转,衰减了三成。但核心信息保留了下来。

    那人在铺子里待了一刻钟。和掌柜说了话。蚂蚁听不懂人话,但能感知到两个人之间的脚步互动。掌柜在柜台后面没动,来人在柜台前面走了三步,停在某个位置,然后掌柜弯腰从柜台底下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交易。

    来人付了钱。蚂蚁的触角感知到铜钱落在木板上的震动。不是散碎铜钱的叮当声,是整串铜钱的沉闷响动。

    出价不低。

    来人拿了东西离开。脚步声向铺子门口移动。蚂蚁跟到了门槛处。

    林小茶睁开眼,叫了麻雀。

    “旧货巷。古董铺门口。跟着刚出来的人。”

    麻雀从鸽棚旁边的横木上跳下来,拍翅起飞。

    林小茶没有骑上去。旧货巷在城南,飞过去只要两分钟,但她的体重会影响麻雀的速度。追踪任务用空载麻雀更快。

    她坐在工作台前等着。

    感应信号和麻雀之间的连接维持着。她看不到画面,但能接收到麻雀眼睛捕捉的运动信息——方向、速度、转弯。

    那人出了旧货巷,往西走。

    走了两条街后转了弯,往北。

    又走了一条街,折向东。

    再走半条街,突然停了。

    停了三十息。

    然后继续走,方向变了,往南折回去。

    林小茶的手指在碎瓷片边沿上收紧了。

    反跟踪。

    这人出了铺子之后不走直线,七拐八绕地兜圈子,中间还停下来观察有没有人跟着。

    麻雀在空中跟着,不存在被发现的问题。人不会抬头去注意一只麻雀。

    那人兜了将近半刻钟的圈子,最终确认没有尾巴之后,进了城西的一条胡同。

    胡同在永安坊的边上,离玄清的道观不远。

    林小茶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人在胡同里走到尽头,推开了一扇旧木门。

    麻雀落在对面的屋脊上,从高处往下看。

    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偏房,一口水缸,一棵树。

    树不高,主干有碗口粗。枝丫向四面伸展,叶子在风里晃动。

    林小茶从麻雀传回的视觉信号里辨认不出树种。三厘米的人通过麻雀的眼睛看东西,分辨率不够。

    但她能看清院门上挂着一个东西。

    铜色。圆形。挂在门框右侧的铁钩上。

    铜铃。

    林小茶的手攥紧了工作台的边沿。

    她给麻雀传了一个指令。飞低。靠近门框。

    麻雀落在门框上方的檐角,距离铜铃不到两尺。

    铜铃的表面有刻纹。

    五个瓣。花心处有线条。

    林小茶松开了工作台的边沿。

    一枚铜扣在她手心里。一只铜铃在那人门框上。上面刻的花纹一样。

    她让麻雀飞回来了。

    当天晚上,她没有立刻给顾珩写信。

    她先调配了监控力量。

    城西永安坊附近的鼠群她之前用过,盯玄清道观的时候从暗沟里送过一只老鼠进去。那只老鼠现在还在道观后厨的墙根下待着。

    她让鼠群里的另外两只分出来,沿着胡同的排水沟摸到那个小院周围。

    蚂蚁也派了五只。从胡同口的砖缝出发,沿着墙根爬到院门底下。

    壁虎不需要。壁虎太慢了,而且那个小院的墙是泥墙,裂缝多,壁虎本来就可能自然存在。反而容易被注意。

    布置完之后,她等了三天。

    三天的监控数据拼在一起,她在碎瓷片上画了一张此人的日常时间表。

    辰时起床。开门打水。在院子中央练功一个时辰。拳脚功夫,步法沉稳,发力时脚底的震动传到墙根被蚂蚁记录了下来。

    巳时回屋。屋里的声响是翻纸的声音。在看什么东西。

    午时做饭。柴火灶,一个人的饭量。鼠群从后墙的排水口闻到米饭和咸菜的气味。

    未时出门。采买或者在附近转。脚步声有时候朝东,有时候朝南。第二天去了城东方向,第三天去了城南方向。

    酉时回来。关门。

    戌时起,院子里偶尔有脚步声。走到那棵树下面,站着不动。

    站半个时辰。

    然后回屋。

    第三天的戌时,鼠群传回了一条信息。

    那人在树下站着的时候,发出了声响。不是咳嗽,不是叹气。是说话。

    鼠群听不懂人话。但老鼠的耳朵能辨别声调。

    那人的声调不高,语速很慢,带着停顿。不像是在和人对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小茶坐在工作台前,手指在铜扣上停了很久。

    这个人独居、练武、看旧书信、在树下自言自语。院门上挂着五瓣梅花的铜铃。

    他在古董铺里收购所有和梅家有关的东西。

    他反跟踪的手法说明他警惕心重,常年有被追查的经验。

    如果按她掌握的信息推断。

    梅家二十年前被抄。梅守正死在狱中。梅长清从后门逃走,下落不明。

    顾珩查过梅长清,悬赏缉拿后来撤了赏。推测已改名换姓隐匿民间或已死于追杀。

    但如果没有死呢。

    一个被灭门的家族的幸存者,藏了二十年,改了名字,活在京城的一条偏僻胡同里。在院门上挂一个铜铃,铜铃上刻着家族的标记。

    在夜里对着院子中央的那棵树说话。

    那棵树。

    林小茶闭上眼。

    她没有近距离看过那棵树。麻雀的视角从屋脊上看下去,只能看到枝叶。辨认不出树种。

    但院门上的铜铃刻着梅花。

    如果那是一棵梅树。

    她让麻雀第二天再飞了一趟。这次落在院墙上方,距离那棵树更近了。

    麻雀传回的视觉信号里,树干的纹路和枝条的走势终于看清了。枝条苍劲,分叉多而密,没有花,但末端有细小的芽点。

    这个季节梅树不开花。但那是一棵梅树。

    林小茶从匣子里翻出那枚铜扣,放在碎瓷片旁边。

    铜扣上的梅花。铜铃上的梅花。院子里的梅树。

    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家族。

    她在碎瓷片上给顾珩写了一封信。

    写了三行,划掉了两行。重新写。

    “城西永安坊,靠近玄清道观的一条胡同尽头,有一个小院。院里住了一个中年男人。独居,会武功,警惕心重,在古董铺收购梅家瓷器。院门上挂着刻有五瓣梅花的铜铃。院子里种着一棵梅树。”

    她停了一下。

    “你之前说太傅在信里写了梅家有冤,长清可寻。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梅长清?”

    信鸽带着碎瓷片飞走了。

    回条在深夜到了。

    只有一行字。

    “你怎么查到他的?”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两行。

    “古董铺是我先去的。他后来去了同一家铺子。蚂蚁监控到他的行踪,麻雀跟踪了他。他反跟踪过,没发现我的麻雀。”

    回条隔了一阵。

    “你去古董铺是因为那只梅花瓷瓶。瓷瓶是你主动找的?”

    林小茶的蛛丝笔在碎瓷片上顿了半息。

    这个问题她不好答。如果说铜扣的事,就得解释为什么她会关注梅花标记,就得牵出这具身体的来历。

    她选了一个不算撒谎的答案。

    “城南蚂蚁的日常巡逻里偶然扫到了瓷瓶底部的花纹。五瓣梅花的刻工不常见,我让绿豆去问了问。”

    回条隔了很久。

    “我派人去查这个小院。你不要再让动物靠近那个人。如果他真是梅长清,他的反侦察能力不是你的鼠群能应对的。发现动物异常聚集,练武之人会起疑。”

    林小茶在碎瓷片上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碎瓷片收进匣子。

    但她没有撤掉所有监控。

    胡同口的蚂蚁留了两只。不进院子,只在胡同口的砖缝里待着。

    路过的人,记录脚步频率就行。

    而城西那条胡同尽头的小院里,梅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那个中年男人坐在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一枚铜扣,掌心的温度把铜片焐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