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三厘米高的相认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梅长青被带进王府书房的时候,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在书桌角上,纸窗没有拉开。光线压得低,照到桌面就散了。

    林小茶蹲在书架夹层里,从出口的缝隙往外看。

    赵福把人送到门口就退了。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消失在院门的方向。

    门合上了。

    书房里两个人。

    顾珩坐在书桌后面。没有批奏折。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交叉。

    梅长青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比麻雀传回的视觉信号里看起来更瘦。衣裳是洗旧的灰布袍,袖口磨出了白边。脸上有一道旧伤,从左颊斜到耳根。眼窝深,颧骨高,四十三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出头。

    他的目光从顾珩身上移到书桌上,又移到书架上,再移到窗户上。最后回到顾珩身上。

    没有说话。

    顾珩也没有说话。

    沉默维持了五息。

    梅长青先开口了。声音沉,带着常年不怎么说话的粗哑。

    “王爷传我来,是为了小茶的事。”

    不是问句。

    顾珩点了一下头。

    “坐。”

    梅长青没有坐。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指节发白。

    “她在哪里。”

    顾珩的目光从梅长青脸上移开了一瞬,看了一眼书架的方向。

    “你先坐下。”

    梅长青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拉开了椅子。但没有坐下去。手按在椅背上,整个人绷着。

    “王爷。我找了二十年。梅树上的蛛丝是我见过最接近她消息的东西。窗棂上的字条比蚂蚁还小。鼠洞口有人住过的痕迹。我想了三天三夜,想不通是什么人能用蛛丝写字,能指挥蚂蚁送信,能住在老鼠洞里。”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椅背上收紧了。

    “我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顾珩没有接话。

    梅长青的声音低了半分。

    “缩物入瓷。我娘在世的时候和我提过。梅家有一门秘术。能把东西缩小封进瓷器里。我问她能不能缩活物,她说历代都只缩过死物,从没有人试过活的。”

    他的手从椅背上松开了。又攥紧了。

    “但嫂嫂不一样。嫂嫂比我娘胆子大。那天晚上院门被砸的时候,我从后门跑了。我没有看到嫂嫂做了什么。但小茶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找了二十年,没有找到一块骨头,没有找到一件衣裳。”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喉咙里压着什么。

    “如果嫂嫂用了那门秘术,把小茶缩了——她会变成多大。”

    顾珩的手指在桌面上移了一下。

    “你自己看。”

    他把桌上的黄花梨木匣子推到桌面中央。匣子的盖是开着的。

    林小茶在五息前已经从书架夹层移到了匣子里。

    匣子里铺着棉绒。她站在棉绒上面。三厘米。

    梅长青看着匣子。

    匣子离他有四步远。从那个距离看过来,匣子里只有棉绒。

    他走了两步。

    三步。

    四步。

    他到了桌前。低头看进匣子里。

    林小茶抬头看着他。

    从三厘米的高度看上去,梅长青的脸是一座山。下巴、嘴唇、鼻梁、眼眶,一层一层叠上去,最后是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在灯光里是湿的。

    她张嘴了。

    声音从三厘米的喉咙里出来,细得像虫鸣。

    “哥。”

    梅长青的身体僵在了桌前。

    他的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手臂上的肌肉绷了起来,袖口被撑得发紧。

    他低着头,看着匣子里那个比他拇指还小的人。

    一息。

    两息。

    第三息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

    他跪在了地上。不是对顾珩跪。是腿软了。

    额头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抬头。

    肩膀在抖。

    林小茶站在匣子的棉绒上面,手指抓着匣子的边沿。她能感觉到桌面在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梅长青的额头压在桌沿上造成的。

    顾珩没有动。他坐在桌后面,手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匣子旁边的某个位置。不看林小茶。也不看梅长青。给他们留了空间。

    梅长青的声音从桌沿下面传上来。闷的。碎的。

    “多大。”

    林小茶的嗓音细得需要他屏住呼吸才能听见。

    “三厘米。一寸不到。”

    桌沿上的震动停了。

    梅长青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脸上的旧伤在灯光里泛着白。

    他凑近了匣子。

    近到林小茶能看清他鼻翼两侧的毛孔。

    “二十年了。”

    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林小茶在匣子里坐了下去。腿有点软。

    “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梅长青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我的记忆不完整。三岁之前的事,大部分都记不起来了。嫂嫂的样子,你的样子,院子里的梅树,我都不记得。”

    她停了一下。

    “我不确定自己算不算你要找的那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梅长青的嘴唇动了。没有出声。

    他低下头。手指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铜扣。

    不是半月瓷片。是铜扣。另一枚。

    梅长青把铜扣放在桌面上。

    林小茶看到了。

    五瓣梅花。和她匣子底层那枚一模一样。

    “这枚是我的。”梅长青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嫂嫂缝了两枚。一枚在你衣领里。一枚在我护腕带里。我跑出后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个。”

    林小茶从匣子里取出那枚布包着的铜扣。布打开了。铜扣在棉绒上滚了半圈。

    两枚铜扣。一大一小。大的在桌面上。小的在匣子里。

    梅花刻纹一模一样。

    梅长青看到了匣子里那枚铜扣。他的手指颤了一下。嘴张开了,没有声音出来。

    他把手指伸向匣子。伸到一半停了。缩回去了。

    手在发抖。

    “记不记得都不要紧。”

    他的声音碎了。

    “活着就行。”

    林小茶坐在匣子的棉绒上,手心贴着铜扣。

    她的鼻腔酸了。三厘米的鼻腔,酸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顾珩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坐下说。”

    梅长青这次坐了。

    他把椅子拉到桌边。坐下来之后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睛没有离开过匣子。

    顾珩把桌上的茶碗推到一边,腾出空间。

    “缩物入瓷的事,她已经从缩锦录的抄本里看过了。秘术的正文只记载了缩物。缩人是最后一页的补注。你嫂嫂写的。”

    梅长青的喉结动了一下。

    “嫂嫂临走前和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做了一桩从没人做过的事,她会活。”

    书房里静了三息。

    林小茶在匣子里开了口。

    “恢复之法呢。缩锦录里写了复原需要同温同釉,还需要梅家直系女性的血三两。但补注里没有提复原。你嫂嫂没来得及写。你知不知道别的。”

    梅长青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竹管。拇指粗细。两端用蜡封死了。蜡面发黄,已经很旧了。

    他把竹管放在桌面上。

    “这是嫂嫂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找到了小茶,就把这个打开。”

    他的手指按在竹管上面。指节发白。

    “王爷,小茶。”

    他抬起头。红着眼。

    “恢复之法在这里面,但代价——九死一生。”

    林小茶盯着那根竹管,橘福的呼噜声从书架外面传进来,震得匣子的边沿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