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子时劫狱

作品:《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

    城南药铺的后院。橘福蹲在杂物房的屋脊上,尾巴卷住一片瓦。林小茶从它头顶滑下来,站在瓦楞的缝隙里。

    排水沟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闭上眼。感应信号推了出去。

    回应密集。城南的鼠群已经在集结了。排水沟、墙根、枯井、废弃粮仓,一条条信号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药铺后院。

    她睁开眼。蹲下来,对着瓦缝底下的壁虎传了一条指令。

    壁虎把信号转给了沟口的头鼠。

    头鼠带着前队从沟口钻出来。

    林小茶数了数。

    五百只出头。够了。

    她从瓦楞上跳到橘福背上。橘福从屋脊跳到院墙,蹲在墙头上没动。

    “你不去。”林小茶拍了拍它的耳根。“你太大了。蹲在这儿等。”

    橘福的尾巴甩了一下。不高兴。

    “绿豆出来之后要有人接。你在墙头等着。她从排水沟出来的时候你叼住她衣领,往王府方向跑。赵福在半路等着接。”

    橘福打了个喷嚏。算是答应了。

    林小茶翻身站在院墙上。一只麻雀落在她身边。

    她骑上去。

    麻雀振翅。低飞。贴着屋脊掠过三条巷子。

    京兆尹大牢在城南偏东,挨着一条死胡同。院墙不高,但墙头插了碎瓷片。对人来说是防卫。对鼠群来说不是。

    麻雀在大牢对面的民宅屋脊上落了下来。

    林小茶蹲在麻雀背上,眯着眼往大牢方向看。

    灯火不多。院墙内有两盏。大门口一盏。值夜的衙役在门口蹲着打盹。

    她感应往牢内推了一层。

    排水沟里已经有鼠群的前哨到了。三只老鼠钻在西墙底部的排水口,把视觉信号传了回来。

    牢房在地下。走道窄。两边是铁栅。灯笼挂在走道两侧的铁钩上,每隔五步一盏。

    狱卒八个。四个在走道里巡。两个在地面的值房里。两个在院门口。

    绿豆关在第三间。

    视觉信号模糊,但嗅觉信号不会骗人。绿豆身上有兰溪铺子的药膏味。老鼠闻得出来。

    林小茶从麻雀背上站起来。

    月亮被云遮了。

    子时到了。

    她闭上眼。感应信号从屋脊扩散出去,传到排水沟口的头鼠。

    头鼠动了。

    五百只老鼠分成三路。

    林小茶在麻雀背上睁开了眼。

    “开始。”

    第一路鼠群到达灯笼下方的时候,走道里的狱卒正在换岗。四个走了两个。剩下两个背对着走道尽头,在聊天。

    “今晚怎么这么多老鼠?”

    “牢里哪天没老鼠。”

    “不对,比平时多。你看那边——”

    话没说完。头顶的灯笼灭了。

    麻绳被咬断。灯笼摔在地上。油洒了。火碰到湿地面,嗞一声灭了。

    走道里一盏接一盏往下掉。

    五息之内,地下牢房全部陷入黑暗。

    “什么东西?”

    “灯,灯全灭了!”

    “去拿火折子!”

    两个狱卒往值房方向摸。脚踩在地上,踩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啊——”

    第二路鼠群在值房里已经得手了。三只老鼠爬上木桩,把铁钥匙从木桩上推了下来。钥匙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另外五只老鼠叼着钥匙,沿着墙根往排水沟口拖。

    地面值房里的两个狱卒听到走道传来的叫声,拎着刀冲了出去。

    门一开,脚底下涌过去一片毛茸茸的东西。

    “老鼠!全是老鼠!”

    第三路鼠群到了火盆旁边。领头的老鼠用爪子拨开石缝里的小布包。布包散开。粉末落进火盆里。

    火盆里的炭火还没灭尽。粉末遇热,开始冒烟。

    烟气无色。往下沉。沿着走道的地面往牢房方向蔓延。

    林小茶骑着麻雀从屋脊上起飞。

    麻雀贴着大牢院墙掠过。从西墙通风口钻了进去。

    通风口窄。麻雀收了翅膀,侧着身子挤了进去。林小茶趴在麻雀背上,头发被石壁刮了一下。

    通风口连着走道的上方。她从铁栅的缝隙往下看。

    走道里一片漆黑。狱卒的叫声从远处传来,还在和老鼠纠缠。迷药的烟气已经弥漫了大半条走道。

    第三间牢房。

    她让麻雀降低高度。从铁栅上方的横梁飞到牢房门口。

    牢门锁着。但钥匙已经在路上了。

    三只老鼠叼着钥匙从走道墙根跑过来。钥匙比它们的身体还长。三只老鼠一前两后,叼着钥匙的铁环,脚步飞快。

    到了牢门口。钥匙放在地上。

    林小茶从麻雀背上跳下来。落在铁栅的横档上。

    牢房里面,黑暗中传来呼吸声。急促。不均匀。

    “绿豆。”

    呼吸声停了一息。

    “姐,姐姐?”

    绿豆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哑了。像是哭过或者喊过。

    “是我。别出声。钥匙在门口。你能动吗?”

    “我,我能。手被绑了。”

    “脚呢?”

    “没绑。”

    “门口地上有钥匙。你用脚把它踢进来。牙齿能咬绳结吗?”“能,我试试。”

    黑暗里传来窸窣的声音。绿豆的脚在地面上摸索。碰到了钥匙。钥匙在地面上滑了一下。她用脚趾夹住了铁环。

    铁钥匙从门缝底下被踢了进去。

    绿豆的身体在黑暗里动着。绳子很紧。她用牙齿咬。咬了十几口。绳结松了一点。又咬。

    手腕上的绳子散了。

    她捡起钥匙。手发抖。钥匙对准锁眼捅了三次才捅进去。

    锁开了。

    “别走正门。排水沟。西墙底下。跟着老鼠走。”

    绿豆从牢门里出来。蹲在走道上。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但她闻到了迷药的烟气。

    “捂住口鼻。地面的烟不要吸。低头走。”

    “知道了。”绿豆的声音稳了一点。她撕了一截衣袖捂住了嘴。

    三只老鼠在前面带路。它们沿着墙根跑。绿豆跟在后面。手扶着墙壁。脚步碰到了倒在地上的狱卒。狱卒已经被迷烟放倒了,鼾声很响。

    排水沟口在西墙底部。沟口不大。绿豆的肩膀只能勉强挤进去。

    “这里面通到哪儿?”

    “城南暗渠。出口在药铺西边三百步的巷口。橘福在那等你。”

    绿豆咬住了嘴唇。她蹲在沟口,回头往黑暗里看了一眼。

    “姐姐,你呢?”

    “我骑麻雀走。比你快。先走。”

    绿豆没有再问。她侧着身子钻进排水沟。老鼠在前面引路。沟里的水没过了脚踝。她的膝盖磕在石壁上。但她没有停。

    林小茶站在走道的铁栅上。看着绿豆的影子消失在排水沟口。

    她转头。

    走道里的狱卒全倒了。鼠群在走道上来回穿梭,把掉落的灯笼碎片推到角落里。

    “撤。全部撤。走来路。不留痕迹。”

    鼠群接到指令,开始从排水沟口往外退。

    林小茶骑上等在横梁上的麻雀。麻雀从通风口钻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她抓紧了麻雀背上的羽毛。

    飞过院墙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院门口的两个衙役还在打盹。从头到尾没有醒过。

    麻雀落在巷口的墙头上。排水沟出口那边,橘福蹲在暗处。

    绿豆从沟口爬了出来。浑身湿透。膝盖上有血。衣服上沾着泥和不知名的东西。

    橘福走过去。低下头。用嘴叼住了绿豆的衣领后面。

    绿豆被提了起来。

    “姐姐。”

    “别说话。走。赵福在东边等。”

    橘福叼着绿豆消失在巷子尽头。

    麻雀驮着林小茶飞回药铺后院。

    她落在杂物房的屋脊上。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夜色没有散。云层还压着月亮。

    麻雀蹲在她旁边,歪着头啄了两下翅膀上的虱子。

    她拍了拍麻雀的脑袋。

    “辛苦了。回去睡吧。”

    麻雀飞走了。

    林小茶一个人坐在瓦楞上。把蛛丝笔从指缝里抽出来。攥了攥。

    她没有马上回王府。

    天亮之前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闭上眼。感应信号往药铺后院的四周推了一层。

    壁虎回应了。正常。

    院墙外面的野猫回应了。正常。

    再往外推一层。巷子口。

    有东西不对。

    一只壁虎传回来的信号里夹着一个她不熟悉的气味。

    人的气味。不是药铺的人。不是街坊。

    是生人。而且不止一个。

    林小茶的手指在瓦楞上收紧了。

    她把感应范围往巷子口推了最后一层。鼠群已经撤了大半,但留了三只哨鼠在外围。

    哨鼠的信号传回来了。

    巷子口东西各蹲了一个人。穿夜行衣。腰间有刀。

    药铺北边的矮墙外面也有。至少三个。

    她站了起来。

    风从东边吹过来。把她碎布衣角掀了起来。

    林小茶站在瓦楞上,三厘米的身体被夜风裹着。

    而她脚下的药铺后院里,十个穿夜行衣的影子正从四面八方向杂物房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