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的中毒了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胡亥没有拖沓,径直上前一步,神色肃穆,不复往日少年嬉闹,语气恳切又郑重。
“阿父,儿臣与大兄折返,确有一桩要事,需劳烦阿父做主。”
嬴政见他神色凝重,不似儿戏,当即端正身形,靠坐龙椅,淡淡道:“讲。”
一旁的扶苏垂眸伫立,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与寒意。
经历方才宫道之上的一番点拨,他早已褪去所有迂腐坦然,心底清楚,此事绝非家事小事,已然牵扯朝堂阴诡。
胡亥抬眸直视嬴政:“阿父,大兄成婚四年,其妻蒙清漪出身将门、品性端良,夫妻二人身体康健、起居有度,府中姬妾亦无病痛缠身。”
“可四年以来,大兄府邸,始终无半分子嗣降生。”
此话一出,章台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无形的帝王威压悄然弥漫整座大殿。
皇室子嗣,乃是国祚根本、社稷延续之重,从来都是大秦头等大事。
嬴政目光转向扶苏,音色沉冷:“扶苏,此事朕已知晓,你府邸四年无嗣,你可有让宫中医者细细查过缘由?”
扶苏躬身颔首,神色郑重:“回阿父,属实。府医数次诊脉,皆言我与清漪身体无恙,府中上下亦无疾患,可数年以来,始终无嗣。”
此前他只当是机缘未至、天命无常,故而从未禀报,亦从未深究。
可经胡亥点破,他此刻已然幡然醒悟,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嬴政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节奏缓慢,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年康健,四年无嗣……”
他低声重复一句,眼底寒光乍现。
身为一统天下的帝王,他深耕权谋数十年,阅尽人心险恶、朝堂阴诡,瞬间便嗅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世间偶有无嗣之人,乃是常理。
可一对年轻康健、家世显赫、起居安稳的皇室夫妻,整整四年颗粒无收,绝无巧合可言!
“亥儿,你想说什么?”嬴政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胡亥。
胡亥摇了摇头,十分谨慎,不敢空口妄断朝堂阴私。
“阿父,儿臣不敢凭空揣测吉凶。”
“只是大兄与蒙夫人康健无疾、起居规整,四年无嗣实在太过反常,府医眼界浅薄,查不出根源症结。”
“所以儿臣恳请阿父,传宫中太医令入宫,为大兄、蒙夫人彻查身体,先辨明究竟是身体隐疾,还是另有蹊跷。”
“一切以太医诊断为准,绝不空口造谣。”
嬴政闻言颇为赞许,胡亥行事愈发稳重,懂得实证为先,而非少年妄言。
他神色沉肃,当即颔首:“理应如此,凡事讲求凭据。”
说罢即刻沉声下令,声震殿宇,威严凛冽:“传朕旨意!即刻召宫中太医令入宫!”
“令其携全套诊脉器具、秘传查验之法,即刻为扶苏、为蒙清漪彻查身况,细细探查气血肌理、脏腑根本,分毫不得遗漏!”
内侍不敢迟疑,连忙躬身领旨,快步奔出殿外传旨。
殿中气氛瞬间死寂沉重,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满殿肃穆。
嬴政端坐龙椅,默然静待结果,眼底深藏疑虑与威严。
他执掌大秦数十年,深知深宫朝堂从无偶然,这般长年诡异之事,绝非一句天命便可搪塞。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层层传来,宫中太医令身着素色医袍,手捧御用医药箱,步履匆匆疾步入殿,双膝跪地跪拜行礼。
“老臣,拜见陛下!”
嬴政目光冷厉,沉声吩咐:“无需多礼,即刻为长公子诊脉,细细探查周身脉络、气血肌理,查有无隐匿暗伤、慢性阴毒、损及子嗣根基之症,分毫不得敷衍!”
“老臣遵旨!”
医令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起身移步至扶苏身前,凝神屏息、摒除杂念,稳稳落指诊脉。
殿内彻底寂静,唯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扶苏端坐不动,心神紧绷。
他此刻已然醒悟,这四年的机缘不济,或许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
片刻之后,医令换脉再三,反复核验,眉头缓缓紧紧皱起,神色愈发凝重。
他接连反复探查许久,才缓缓收回手,面色凝重至极,躬身回禀。
“回陛下,老臣再三诊脉查验,长公子气血充盈、脏腑康健、脉络通畅,无任何病痛暗疾,体魄强健远超寻常宗室子弟。”
嬴政眼神一沉:“既然无疾,为何常年无嗣?”
医令面露难色,拱手沉声再道:“陛下,诡异便诡异在此。”
“长公子身体康健无虞,本该子嗣绵延、香火旺盛,可老臣探查察觉,公子体内似有一层极淡的滞气,潜移默化阻滞生机、禁锢子嗣根基。”
“此滞气无形无质、不伤性命、不损体魄,寻常府医诊脉根本无从察觉,只会判定为天命机缘未至。”
“可长年累月积淀,便会生生阻滞子嗣孕育,长年无后!”
一语落地,章台殿内寒气骤盛。
嬴政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龙眸之中寒光暴涨,滔天怒意悄然翻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病无灾,却被无形滞气长年封绝子嗣根基!
这哪里是天命,分明是人为!
此刻有了太医实证在前,胡亥才终于开口。
“阿父,如今太医查证,疑点确凿,绝非儿臣妄言。”
“这世间根本没有这般诡异的天命,唯有有人暗中作祟,以独门阴柔手段、慢性暗毒,日积月累,悄无声息阻断大兄子嗣!”
“此人用心最为歹毒,不求伤人命、不求乱朝纲,只求断绝大兄血脉,让长公子一生孤寡、无依无凭,日后任人拿捏、任人构陷!”
这是真的中毒了!
轰!
这番话结合御医实证,不再是空口揣测,而是铁证在前的推断,震得殿内内侍、侍卫尽数屏息垂首,无人敢言。
胆敢在咸阳深宫、在陛下眼皮底下,暗害大秦长公子、断绝皇室储嗣血脉,已是滔天大逆,诛连九族!
嬴政脸色彻底冰冷刺骨,眉宇间戾气滔天,掌下案几几乎被攥紧的指节捏碎。
好阴毒的计谋,好隐忍的豺狼!
四年!整整四年无声无息的布局!
若非今日胡亥敏锐察觉蹊跷、坚持回宫求证,他大秦堂堂长公子,便要终生被人算计,孤寡一生、血脉断绝,至死都不明缘由!
“好,好得很!”
嬴政低喝两声,声音冷得令人发颤。
“隐匿深宫,暗害皇嗣,祸乱国本,真当寡人年迈、朝堂无人不成!”
他猛然抬眼,杀伐之气席卷整座章台殿。
“太医令!即刻前往长公子府,为蒙清漪彻查身体,务必核验清楚,扶苏的夫人是否也遭同类暗算!”
“臣遵旨!”太医令连忙躬身领命。
“高望!”
高望是继赵高嘎了以后的中书令。
嬴政冷声扬声。
殿外一道贴身近侍飞速入殿,跪地俯首:“奴才在!”
“传朕密令,彻查长公子府邸近四年所有起居饮食、入宫赏赐、往来下人、汤药食材!”
“但凡有一丝疑点、半个可疑之人,全部锁拿严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幕后作祟之人!”
高望浑身一凛,不敢多言,速速叩首领旨:“奴才遵旨!”
殿中气氛死寂沉重,烛火摇曳,映得嬴政面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立在一旁、神色沉静的胡亥,心中思绪翻涌。
若是今日不是胡亥察觉异样、大胆点破,他恐怕永远不会知晓这场藏在深宫朝堂之下的滔天阴谋。
扶苏也永远只会以为是天命机缘,终生懵懂,最终血脉断绝、孤寡落幕。
一念至此,嬴政心中既有后怕,更有滔天怒火。
“扶苏。”
嬴政沉声开口。
“儿臣在。”扶苏躬身应答,神色肃穆。
“你可知,你太过仁善,太过坦荡,反成了旁人拿捏你的软肋?”嬴政语气复杂,带着恨铁不成钢,亦带着心疼。
扶苏垂首,诚心认错:“儿臣愚钝,不识人心阴诡,险些酿成大祸,愧对阿父,愧对大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