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扶苏妻妾全不能生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阿父。”

    扶苏缓缓抬头,眼底褪去往日的温润柔和,多了几分沉敛的锐利。

    “是儿臣识人不明、御下宽松,疏于防备,险些连累妻儿,葬送皇室血脉,请阿父降罪。”

    嬴政看向他,神色复杂,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亦有几分心疼。

    这始终是自己的大儿子啊。

    “你无罪。”

    他声音沉缓,穿透殿中死寂。

    “你仁厚守礼、体恤下人,是君子之德。可乱世未平、旧弊未除,朝堂暗流不息,君子坦荡荡,最易被小人钻营算计。”

    “你错不在仁,错在无防。”

    短短数语,一针见血。

    扶苏躬身受教,深深颔首:“儿臣谨记阿父教诲。”

    一旁的胡亥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嬴政终究是千古一帝,看人看事通透至极,从未一味苛责,总能看透问题根本。

    也正因扶苏这份纯粹仁善,才最容易成为朝堂奸邪的突破口。

    嬴政目光转而落向胡亥,神色稍缓,却依旧凝重:“亥儿,你心思敏锐,洞察先机,依你之见,何人最有嫌疑?”

    此事关乎国本,嬴政不愿仅凭猜忌定罪,却也想听听胡亥的判断。

    胡亥没有贸然妄断,躬身审慎作答:“阿父,如今尚无实证,儿臣不敢随意指认。”

    “但能在大兄府邸常年布局、暗中施术,不被察觉,必然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身份足够,有资格接触府邸用度、汤药赏赐,甚至可以暗中安插人手;其二,利益相合,大兄存续、开枝散叶,会直接断其核心私利。”

    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嬴政微微颔首,眼底赞许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冷冽覆盖。

    “你所言有理。”

    “老世族余孽,根深蒂固,忌惮储君仁德,恐其继位后革新旧制、清算世族特权;朝中部分权臣,私心深重,恐你大兄坐稳储位,断其弄权之路。”

    “这两类人,皆是最有可能动手之辈。”

    但究竟是谁,都是需要时间去查证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殿中无人言语,唯有烛火静静燃烧。

    约莫半个时辰后,宫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快步奔入章台殿,是随行出宫的殿中侍卫,跪地急报:“陛下!太医令自长公子府折返,在外候命!”

    “传!”

    嬴政沉声一语,语气里的压迫感骤然攀升。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太医令快步入殿,神色比离去时更加凝重晦暗,额间带着细密冷汗,跪地叩首。

    “老臣,回禀陛下!”

    嬴政目光锐利如锋:“据实回话,蒙氏夫人境况如何?”

    太医令伏身在地,字字沉重:“回陛下,蒙夫人体魄温婉、气血平和,无任何病痛暗疾,却与长公子病症一般无二!”

    “其体内亦萦绕一层极淡滞气,日积月累,禁锢孕育生机,不伤身、不致病,唯独断绝子嗣!”

    太医令顿了顿,面色愈发凝重,继续据实回禀。

    “老臣顺带问询、核验了长公子府中两位侍妾,二人体魄康健、气血充盈,亦无半分病痛,却和公子、夫人症状一致,体内暗藏同类滞气,同样被长年禁锢生机!”

    轰!

    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若只有扶苏一人如此,或许尚有微弱机缘巧合的可能。

    可堂堂长公子、长公子夫人,连同府中两位侍妾,四口人尽数中招,症状分毫不差,绝非天命,乃是铁板钉钉的人为暗算!

    扶苏身躯猛地一颤,眼底满是震怒与后怕。

    四年无声毒害,不止是他与清漪,连府中安分守己、从不争宠滋事的两位侍妾,都被一同算计、一同禁锢子嗣,让整座长公子府邸四年无半分婴啼,让他常年背负无嗣的非议与压力,何其歹毒,何其残忍!

    四年无声毒害,让蒙清漪承受着无嗣的流言压力,却始终查无病因,何其歹毒,何其残忍!

    不,或许不止四年。

    或许早就有所安排。

    不然不会让自己无声无息地被人下这样的毒。

    扶苏有问题,连他的妻妾都有问题!

    都不能生。

    这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胡亥双手拳头握了握。

    前世他研究了那么多的秦史,一直在心底怀疑,扶苏没有子嗣是不是受奸人所害。

    果不其然!

    这些古代人在这时候就这么阴险狡诈了吗?

    嬴政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杀伐之气肆意席卷整座章台殿。

    “好!好一个深藏暗处的豺狼!”

    “针对皇室长嗣,牵连将门贵女,妄图断我大秦储脉、乱我社稷根基!”

    “朕若查出来,必要夷他九族 !!!”

    帝王震怒,殿中空气近乎凝固,值守内侍侍卫尽数伏身,大气不敢出。

    胡亥眸光冷沉。

    旧世族、宫廷旧人、失意权臣,还有便是对阿父那个位置有想法的兄弟!

    四者必居其一。嬴政压下滔天怒火,眸光冷冽,沉声下令:“高望!”

    “奴才在!”高望连忙叩首。

    “传朕密旨,彻查四年以来,所有送入长公子府的汤药、香膏、熏香、食材、御用赏赐之物!”

    “但凡出自宫中、朝臣进献、世族供奉之物,逐一登记、逐一核验,半点不得遗漏!”

    “另外,密令黑冰台介入,暗中彻查长公子府邸近四年所有新晋下人、侍女、医仆,溯源追查出身来历!”

    黑冰台,大秦隐秘利刃,专查朝堂深宫阴私,行事缜密、无孔不入。

    动用黑冰台,足以见得嬴政对此事的震怒与重视,已然将此事定为谋逆重案。

    高望心神大震,速速叩首领旨:“奴才遵旨!即刻传令黑冰台,连夜铺开核查!”

    嬴政指尖死死扣住案几边缘,指节泛出青白,胸膛微沉,压着翻涌的滔天怒火。

    他一生铁血红颜、踏平六国,诛叛臣、清乱党,从未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玩弄这般阴毒龌龊的伎俩。

    四年。

    整整四年,有人在他的咸阳深宫、在他皇室长嗣身上,温水煮蛙,暗断血脉。

    最让他心底发冷的,是他竟毫无察觉。一府四人,尽数被人温水煮蛙、常年暗害,他身为皇室长嗣,竟懵懂四年,任由对方布局拿捏。

    若非今夜胡亥警觉、执意求证,扶苏夫妇便要一辈子背负“无嗣寡缘”的名头,至死不知自己惨遭算计。

    堂堂大秦皇室储嗣,被人当作棋局棋子、拿捏数年,这不仅是欺辱皇子,更是藐视他这位大秦帝王!

    可他终究是执掌天下的君主,盛怒之下依旧理智清明。

    嬴政深知,此案绝非朝夕可破。

    整整四年的布局,对方藏得太深、手段太巧,温水煮蛙一般润物无声,早已抹去绝大多数痕迹。若是急于求成,只会打草惊蛇,让幕后真凶彻底隐匿,再无踪迹可寻。

    故而他死死压住胸中戾气,不动声色,只令密查,不催结果,不求速成。

    高望躬身退下,快步离去,殿中再度归于沉静,只剩帝王压抑至极的沉重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嬴政目光再度落向太医令,声色冰冷:“此滞气毒理,你可能溯源?是何物所致,出自何人之手?”

    太医令面露难色,重重叩首:“回陛下,此毒极为阴诡,并非烈性毒药,而是多种温和药草、阴柔香材配比而成,相辅相成、日积月累方能成型。”

    “单味药材皆是寻常无害之物,单独查验绝无异常,唯有常年叠加使用,方能潜移默化禁锢生机。”

    “此法不传于民间,多为旧时贵族隐秘调理之术,老臣……仅在古籍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

    旧时贵族!

    短短四字,瞬间锁定了最大嫌疑范围!

    嬴政眼眸寒光暴涨,心底已有定论。

    六国旧世族!

    这群人亡国未亡心,表面臣服大秦,蛰伏朝堂,暗地里依旧痴心妄想复辟旧制,不敢明面悖逆帝王威严,便将歹毒心思用在暗害皇嗣、动摇国本之上!

    何其阴狠,何其卑劣!

    胡亥适时开口,语气笃定:“阿父,如此看来,此事大概率是六国残余世族所为,但也不是绝对,也有可能还和一些有利益之人有所勾连。”

    “大兄屡次直谏宽政、体恤万民,若日后登位,必定是与贵族们的利益所相悖的。”

    “他们动不了阿父,动不了大秦基业,便只能对大兄下手,断储嗣、乱朝局,妄图日后浑水摸鱼!”

    字字戳破真相,道破暗处奸邪的险恶用心。

    扶苏听完,心底最后一丝茫然彻底消散。

    他从前总以为,治国当以仁德感化万民、包容群臣,却不知,对于心怀叵测、亡国怀逆的奸邪之辈,仁德只会沦为他们肆意拿捏的软肋!

    “阿父。”

    扶苏抬眸,神色坚定,褪去所有软弱迂腐。

    “此事彻查之后,但凡涉事之人、牵连之族,绝不姑息!”

    嬴政看着幡然蜕变的长子,眼底怒意稍敛,缓缓颔首。

    今日只是撕开黑暗的第一道缝隙,真正的清查、取证、溯源,来日方长。

    他的扶苏,终于跳出了书本桎梏,看懂了人心险恶,读懂了朝堂残酷。

    嬴政收敛满身杀伐戾气,沉声道:“今夜之事,就此止步。”

    “高望与黑冰台密查之事,不得外泄半分。”

    “暗中摸排,徐徐图之,宁可慢,不可错,更不可打草惊蛇。”

    一旦风声走漏,幕后之人必然销毁所有痕迹、斩断所有线索,届时此案便会彻底沦为死案,再无翻盘之机。

    扶苏、胡亥齐齐躬身:“儿臣谨记!绝不外泄!”

    PS:

    公元前 221 年,嬴政统一六国、称始皇帝,废除 “寡人”,专属自称 ——【朕】

    称帝前(秦王时期):称 寡人

    称帝后(前 221 年 — 驾崩):唯一官方自称 朕

    查出来这个,所以要改正错误,以后要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