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又和祖龙用个膳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满朝文武被胡亥一通连环反问怼得头昏脑胀、气血翻涌,一个个脸色青红交替,胸膛剧烈起伏,偏偏半句话都辩驳不出。
可纵使心中万般不甘、满腹憋屈,事实摆在眼前,三千七百金的巨款实实在在摆在国库,七日破局生财的功绩无可辩驳。
其余文武官员见状,纷纷垂首附和,鸦雀无声。
“臣等无话可奏。”
嬴政端坐龙椅,俯瞰下方这群垂头丧气、狼狈不堪的老臣,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戏谑,却并未再开口追责。
敲打目的已然达到,无需赶尽杀绝。
“既无事可奏,便退朝吧。”
方才朝堂争锋、慷慨陈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狼狈退场的窘迫。
殿内只余公子高、胡亥三兄弟,依旧立在殿中,身旁是一箱箱金光璀璨的重金,静静伫立。
窗外日头高升,晨光转为炽阳,时辰已然踏入午时。
时至正午,正是宫廷用膳之时。
嬴政缓缓起身,走下高台,目光扫过三子,又落向那堆满大殿的重金,神色难得的温和了几分。
连日紧绷的帝王眉宇,此刻难得舒展,褪去了朝堂的威严冷冽,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温情。
“七日不眠不休,尔等,辛苦了。”
嬴政声音平缓。
“时辰不早,随朕入后殿,一同用午食。”
此言一出,扶苏与公子高身躯同时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错愕与狂喜。
陪父皇一同用膳!
这对大秦公子而言,是近乎奢望的殊荣!
扶苏性子温润,自幼恪守礼制、谨言慎行,身居长公子之位,常年居于东宫,勤学理政、研习典籍。
帝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父子二人虽是血脉至亲,却极少同桌共食。
扶苏怔怔伫立,眼底泛起细碎的温热,轻声回话,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儿臣……遵父皇旨意。”
一旁的公子高,更是身躯紧绷、手足无措,整个人都透着极致的拘谨。
他自记事起,便循规蹈矩、恪守皇子本分,敬畏君威、敬畏父权。
从小到大,远远觐见父皇已是恭谨万分,何曾有过同桌共膳、近身相处的机会?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与自己的生父,同桌同食。
紧张、忐忑、荣幸、拘谨,万般心绪交织,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身姿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反观三人之中,唯独胡亥神色淡然,毫无拘谨忐忑。
他连日深耕工坊,日夜钻研配比、把控火候,七天下来每日仅睡两时辰,三餐皆是潦草对付,啃硬粟米、喝清汤水,早已饿到腹中空虚。
本以为今日御膳能稍稍改善伙食,可当真落座、看着案上摆开的御食,胡亥瞬间没了半点胃口。
后殿膳桌整齐铺展,漆器食案规整摆放,看似皇家规制、气派十足,可内里食材品相,实在一言难尽。
主食是满满一碗粟米饭,金黄干涩,粒粒分明,肉眼可见的坚硬,毫无软糯口感。
两道肉食分列两侧,一碗清煮猪肉,一碗粗煮牛肉,皆是鼎烹水煮而成,无爆炒、无红烧、无多样调味。
大秦无铁锅、无精制佐料,烹饪方式唯有煮、蒸、炙烤,单调至极。
“呃,我的错我的错,阿父,晚点儿臣命人打造几口精铁铁锅给您送来先用着。”
秦朝还没有炒菜的做法。
成日忙,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嬴政不明白为何要打铁锅,可是儿子自有儿子的用意。
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嬴政看着两个谨小慎微的儿子,嘴角微扬,随意抬手:“放松些,家宴而已,无需朝堂拘束。”
扶苏轻声应道:“诺。”
话虽如此,动作依旧规整拘谨,半点不敢放肆。
公子高更是大气不敢喘,小口进食,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
胡亥无奈落座,拿起食箸,试着夹起一块猪肉放入口中。
入口瞬间,一股浓重的腥膻味直冲鼻腔,肉质粗柴发老,毫无鲜香可言。
他强压不适咽下,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紧接着又夹了一块牛肉,相较猪肉,牛肉腥气稍淡,勉强能入口,可咀嚼之间,依旧难以下咽。
最致命的是盐味。
大秦官盐皆是卤水粗炼,杂质极多、色泽发黄,未经提纯过滤,咸中带苦、涩味浓重。
少许盐分入菜,不仅提鲜无果,反而衬得肉食自带一股古怪苦涩味,越吃越腻。
胡亥再扒一口粟米饭,硬粒硌牙、干涩难咽,毫无软糯口感,吃多了甚至刮得喉咙发疼。
短短几口,他彻底没了食欲,放下食箸,默默端坐,神色无奈。
好好的一顿皇家御膳,身为大秦帝王的正餐,放在后世,竟连寻常百姓家的便饭都不如。
嬴政将他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何故停箸?食不合口?”
胡亥也不刻意隐瞒,坦然直言:“父皇,儿臣只是觉得,我大秦膳食,太过简陋粗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