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些躲在暗处的世家贵族们!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车队轱辘声滚滚向北,越行越远。

    咸阳巍峨的城楼,缩成天际一道模糊的黑影。

    马车颠簸,风声穿帘。

    公子高靠在车厢木壁上,望着后方空空荡荡的官道,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散去的失落,轻声开口呢喃。

    “大兄,你说阿父是不是太忙了,才没有来?”

    这短短数十日,是他这辈子二十余载光阴里,与嬴政相处最久、最亲近的一段时日。

    可自从参与盐铁新政、跟着扶苏、胡亥一同为国操劳、打磨国策,他才算真正走进父皇的视线里。

    如今三兄弟早已绑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祸福相依、前路与共。

    此番远赴上郡,远离咸阳深宫,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心底难免怅然。

    扶苏坐在对面,闻言温和点头。

    “阿父本来就很忙。”

    “朝堂堆积如山的奏折、天下三十六郡的民生乱象、世家暗流、边关防务,桩桩件件皆需他亲自定夺。”

    “无暇抽身前来送别,实属常理。”

    他生性仁厚通透,素来体恤父皇辛劳,从未有过半分埋怨。

    一旁的胡亥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嗤笑一声,懒懒抬眼,语气笃定又通透。

    “我说你们俩吧,是真对阿父不了解。”

    扶苏、嬴高同时抬眸看向他。

    胡亥靠着车壁,慢悠悠开口,字字清晰。

    “阿父肯定送我们了啊。”

    “只是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罢了。”

    “阿父是天底下最合格的君王,更是最心软的父亲,自家孩儿远赴千里远行,前路未知、风雨难料,他怎么可能不送?”

    “他定然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目送我们离城。”

    唰!

    公子高眼睛瞬间一亮,原本失落的眼底骤然燃起光亮。

    扶苏温润的眼眸里,也瞬间闪过一抹璀璨光芒,心头怅然一扫而空。

    二人异口同声,语速急促又带着期待:“真的吗?”

    看着两个实打实的纯情兄长,胡亥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百分百的笃定。

    “当然,肯定,以及确定!”

    “你们想想阿父的性子。”

    “祖……阿父一生傲骨,君临天下、威震四海,从不做儿女情长、挥手道别的矫情姿态。”

    “他若是当众出城送别,百官窥视、万民观望,反倒落了帝王软肋,容易被世家拿捏心思。”

    “但他心里疼我们、念我们,所以选择独自立于城楼,默默目送,不露面、不声张,却护我们前路安稳。”

    这番话,瞬间点透所有玄机。

    公子高心头暖意翻涌,鼻尖微微发酸,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阿,阿父辛苦了。”

    扶苏微微颔首,眼底满是释然与敬重,轻声感慨。

    “阿父内敛深沉,从不流于表面,却藏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

    车厢之内,一时静谧无声。

    片刻后,公子高压下心底暖意。

    “幼弟,那你可知晓,我们从咸阳抵达上郡,大概还要多久?”

    “我只知晓路途遥远,却不知具体时日。”

    这个问题,恰好是三人此刻最关心的事。

    扶苏也顺势看来:“我也曾翻阅地志,秦直道堑山堙谷、直通北疆,却对具体行程不甚明晰,你通晓后世地理,不妨细说。”

    胡亥稍稍思索,结合大秦直道路况,精准开口解答。

    “我们如今走的是蒙恬大将军督造的秦直道,堪称大秦古代高速路。”

    “路面夯土混石灰盐土,坚硬如石、平整宽阔,主干道最宽处可达二十余步,车马通行无阻,寻常土路根本无法比拟。”

    “从咸阳北地云阳起点,直达上郡地界,全程六百余里。”

    “若是轻骑快马,日夜兼程,三日便可抵达。”

    “但我们此行是皇子仪仗,车马辎重繁多、护卫队伍庞大,还要沿途休整、规避险地,脚程较慢。”

    “按如今的行进速度,匀速赶路,五日可稳稳踏入上郡腹地。”

    公子高恍然点头:“五日路程,不算太久,也不算仓促。”

    扶苏追问:“那上郡风土、气候、民生如何?我们此行要扎根此地推行新政,需提前知晓利弊。”

    谈及正事,胡亥神色正色,细细梳理起来。

    “上郡地处北疆黄土高原,地貌和关中截然不同。”

    “那里没有咸阳渭水流域的温润水土,整体干旱少雨、风沙偏大,昼夜温差极重。”

    “白日日头炽烈,燥热难耐;入夜寒风彻骨,降温极快。”

    “如今快开春了,待到深冬,风雪漫天、寒冰覆地,苦寒程度远超咸阳数倍不止。”

    听到这话,扶苏微微蹙眉:“如此苦寒之地,百姓生存着实不易。”

    胡亥点头附和,继续说道:“正因水土贫瘠、气候苦寒,上郡全境几乎不产水稻、小麦稀少,万民终年以粟米为唯一主食。”

    “当地百姓户数约莫数万之众,多为屯垦移民、边军眷属、土着乡民。”“民风淳朴却也彪悍,常年直面匈奴边患,人人尚武、性情坚韧,求生意志极强。”

    “但也正因地处边陲、远离帝都、物资匮乏,民生疾苦远超中原郡县。”

    “温饱难继、冬日无厚裘、少炭火,年年都有贫民冻饿而亡,这也是我们此行要彻底解决的难题。”

    一番讲解,让扶苏、嬴高对上郡局势彻底了然。

    前路是苦寒之地,亦是大有可为之地。

    公子高沉声道:“既然前路疾苦,我等更需尽心竭力,不负父皇嘱托,不负北疆万民。”

    “待我们站稳脚跟,先改良炊具、推广良种、规整物资,让北疆百姓吃得饱、穿得暖。”

    三人一路闲谈国事、畅想新政、规划布局,车马不停,昼夜兼程。

    转眼便是两日光阴。

    队伍已然深入秦直道北段,彻底远离关中平原,踏入子午岭群山腹地。

    周遭地貌彻底变换。

    山道狭窄崎岖,仅容两车并行,地势凶险、易守难攻,乃是天然的截杀险地。

    天色阴沉,卷起阵阵萧瑟风声,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前行的护卫队长神色凝重,策马靠近马车,沉声禀报。

    “三位公子,前方乃是子午岭险隘,山道狭窄、林木茂密、极易藏匪,请诸位公子谨守车厢,切勿探头!”

    扶苏沉声吩咐:“全军戒备,慢速通行,切莫慌乱!”

    “诺!”

    整支队伍瞬间收敛行进步伐,护卫士卒手持长戈劲弩,全员紧绷神经,警惕扫视两侧密林。

    印八、印九两大暗卫一左一右,紧紧护在主马车两侧,气息凛冽、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动。

    胡亥掀开车帘一角,望着两侧幽暗死寂的山林,心头微微一沉。

    太静了。

    静得诡异。

    寻常山林必有鸟兽声响,此处却死寂一片,显然早有问题。

    “不对劲,全员戒备,最高警戒!”胡亥低喝出声。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漫天破空锐响骤然炸响!

    密密麻麻的黑羽箭矢,如同暴雨一般,从两侧密林高空疯狂倾泻而下!

    速度极快、力道极猛,带着绝杀的狠戾,直指车队护卫、车马士卒!

    “敌袭!!!”

    “有刺客!!!”

    凄厉的示警吼声瞬间炸开!

    原本有序前行的队伍,瞬间陷入大乱!

    这批刺客绝非寻常山野盗匪!

    出手狠辣、明显是久经厮杀的死士!

    第一轮箭雨落下,前排数名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箭矢贯穿甲胄!

    鲜血喷涌、惨叫倒地,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坚硬的直道路面!

    山道狭窄、无从躲避、无从后撤,完全是死地被围!

    紧接着,两侧密林之中,骤然冲出数十道黑衣蒙面人影!

    人人黑衣裹身、黑布覆面,只露一双嗜血狠戾的眼眸,手持锋利短刃、重铁砍刀,悍不畏死,直冲车队杀来!

    杀!!!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试探,出手便是杀招,招招致命!

    这群死士目标极其明确——直取三皇子性命!

    “护住公子!死战!!”

    大秦护卫士卒悍然迎上,长戈对短刃、甲士对死士,惨烈厮杀瞬间爆发!

    金属碰撞的刺耳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凄厉的惨叫、怒喝的厮杀声,彻底响彻整条山谷!

    山道空间狭小,大军无法展开,护卫人数优势彻底被限制。

    反观刺客死士,个个身手招式阴毒,专攻要害、不留活路!

    片刻,又有数名护卫倒在血泊之中,伤势惨重、无力再战。

    战况惨烈至极!

    印八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掠出,手中短刃翻飞,接连斩杀两名扑来的死士!

    可刺客人数众多、悍不畏死,源源不断从密林冲出,根本杀之不尽!

    一名死士抓住空隙,借着同伴掩护,骤然暴起,重刀横劈,狠狠斩向印八左肩!

    噗嗤!

    利刃破甲、血肉外翻!

    狰狞的伤口瞬间撕裂,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半边身躯!

    “印八!”胡亥瞳孔一缩,低喝出声。

    印八咬牙强忍剧痛,一声不吭,反手一刀斩杀刺客,身躯微微一晃,依旧死死守在马车前方,半步不退!

    与此同时,另一侧!

    三名死士配合突袭,专攻侧面防御薄弱点,一柄短矛骤然刺出,狠狠扎向印九腰侧!

    印九侧身格挡,却依旧被矛尖划破肌理,深入寸许,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伤口瞬间溢血,血色浸透黑衣,触目惊心。

    一瞬之间,两大顶级暗卫尽数负伤!

    局势瞬间凶险到极致!

    可即便如此,二人依旧死死护住马车,用身躯铸成屏障,拼死阻拦所有刺客,绝不许一人靠近车厢半步!

    车厢之内,三兄弟神色紧绷,却无人慌乱。

    扶苏端坐不动:“稳住阵型!死守要道!切勿冒进!

    三人身居车内,全程避开正面厮杀,虽被流矢划伤衣袍、沾染血污,却尽数安然无恙,没有一人身受重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亥内心再次嘀咕: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还没有做好反攻的准备。

    这特么的就被刺杀了?

    今儿个不会小命不保吧?

    半柱香后。

    数十名黑衣死士尽数被斩杀殆尽,林间残余零星刺客见大势已去,慌忙逃窜入密林深处,不敢再战。

    血腥杀伐终于落幕。

    一众护卫人人带伤、个个疲惫,气喘吁吁,浑身沾满血污。

    印八左肩伤口撕裂极大,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立不倒。

    印九扶着车身,腰侧伤口持续溢血,呼吸粗重,强忍剧痛。

    扶苏率先掀帘下车,看着满地狼藉、负伤将士,眼底满是沉色与心疼。

    “速速包扎伤口,救治伤员!”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慌忙取药,可翻遍车队行囊,仅有少量普通止血草药,根本不足以处理这般深重的利刃贯穿伤。

    一时间,众人面露急色。

    重伤流血不止,若是无法及时止血消炎,轻则伤残,重则失血过多殒命!

    就在众人焦灼万分之际,两道身着浅青医袍、背着药箱的官吏,从队伍后方快步走出。

    二人步伐沉稳、神色镇定,全然没有经历死战的慌乱。

    一人手持精致银针,一人背负满满一箱炮制好的名贵草药、止血药膏、消炎丹丸。

    二人快步上前,对着三位公子躬身行礼。

    “属下医令,奉陛下秘令随行,专治路途创伤、急病伤痛。”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震!

    胡亥、扶苏、嬴高三人对视一眼,心底瞬间涌上无尽暖流与震撼。

    原来!

    父皇从来什么都算到了!

    他算到前路凶险、山林藏杀、路途多险。

    算到他们此行必然遭遇刺杀、必有伤亡。

    扶苏眼底满是动容,轻声叹道:“父皇心思缜密,护我等周全,我等远不及也。”

    公子高望着两名医令熟练开箱、取药、清创、止血的身影,心底暖意汹涌,眼眶微微发热。

    胡亥站在血泊风中,望着远方茫茫山路,心中感慨无比。

    那些暗处的杀机,被拦下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既然来到这大秦,那么,咱们就较量较量吧!”

    下次他不会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车里被人保护的公子!

    那些躲在暗处的世家贵族们!

    颤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