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阿父想我了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咸阳宫,章台偏殿。

    烛火静静摇曳,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嬴政端坐龙椅。

    显得,有些,寂寞。

    自从三个儿子离开咸阳后。

    他就时常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也有,可是没有这么明显。

    御案之上,堆满了清一色的纸质奏折。

    这是他短短一月,强行推行出来的新政变革。

    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头压得极低。

    “禀主上。”

    嬴政指尖轻点御案,声音不高,却自带帝王威压。

    “说。”

    “崔氏、李氏等一众老牌世族,昨夜尽数参与深夜密会。”

    嬴政眸色微冷。

    “内容。”

    暗卫低头愧声道。

    “回主上,探之不详。各家府邸皆藏高手,戒备森严,属下不敢近身,只能确认众世家核心无一缺席,密谈极久。”

    嬴政淡淡抬手。

    “退下。”

    暗卫躬身一拜,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退离大殿。

    殿内彻底空旷,只剩嬴政一人。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清明。

    世家抱团密会,他早有预料。

    沛县新政两个月,清田均税、打压劣绅、理顺民生,每一刀都精准砍在世族世袭特权上。

    这群人不痛不痒才怪。

    嬴政心中冷笑。

    他们以为暗中抱团、私下串联,就能倒逼朝堂、裹挟朕意?

    未免太过天真。

    真正让他烦心的,从来不是世家的小动作。

    是朝堂吵了数年的制度之争。

    大秦一统天下之后,老臣、世族、宗亲,大半臣子都在喊着恢复分封制。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藩镇拱卫、宗亲固疆、功臣镇边。

    嬴政看得通透至极。

    说白了,就是这群人想分地盘、想世袭、想把刚刚统一的天下,重新切回一块块私地。

    他半生厮杀,扫平六国、终结乱世,不是为了再造一场分裂。

    分封制,看似安稳一时,实则是埋下百年战乱的祸根。

    周室八百年,最后崩于诸侯割据,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嬴政心中早已笃定。

    大秦未来,唯郡县可长久。

    只是他身为帝王,不能仅凭一己好恶独断朝纲。

    满朝文武半数反对,若是强行硬推,只会落下暴君独断、拒听谏言的口实。

    届时朝野动荡、人心浮动,反而得不偿失。

    嬴政看着眼前崭新的纸质奏折,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纸文替代竹简,短短一月通行天下。

    这般革新,朝野初时反对,如今尽数追捧。

    可见世间无不变之法,旧制该弃则弃,新制该立则立。

    他沉吟片刻,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满朝文武,无人可用。

    要么被世家利益捆绑,要么被旧学思维禁锢。

    唯独远在沛县的胡亥,跳出了这个时代的局限。

    那孩子扎根基层、亲理民事、看透利弊、眼光极远。

    更难得的是,胡亥敢破旧、敢立新,还懂民心所向。

    嬴政提笔铺纸,不写圣旨,不拟诏令。

    只以一封家书,简简单单写下一个问题。

    大秦,当行分封,还是当固郡县?

    他心中轻叹。

    旁人只知朕是始皇帝,手握万里江山。

    可无人知晓,朕坐拥天下,却连一个能真心论道、共虑万世的臣子都难找。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自家幼子最靠谱。

    写完,他吹干墨迹,沉声开口。

    “来人。”

    侍卫入内,躬身肃立。

    “诺。”

    “八百里加急,送沛县,胡亥亲启,任何人不得翻阅。”

    “臣遵旨!”

    侍卫接过家书,快步退去。

    千里路途,快马疾驰,日夜兼程。

    ……

    沛县,县衙庭院。

    春日暖阳正好,微风不燥。

    一整天公务处理完毕,众人难得清闲,凑在一起喝茶摸鱼。

    经过两个月磨合,沛县政务早已走上正轨。

    萧何管账,滴水不漏。

    曹参治吏,无人敢乱。

    樊哙镇外,宵小绝迹。

    夏侯婴、周勃打理杂务,稳稳妥妥。

    三位公子只需把控大局,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正当几人闲聊打趣之时,一阵急促马蹄声骤然从城外冲来。

    哒哒哒——

    马蹄急促,穿透街巷。

    一名黑衣驿卒翻身落马,大步冲进院中,高声喝道。

    “陛下家书至!赐胡亥公子!”

    众人瞬间起身,整齐肃立。

    胡亥上前,稳稳接过信纸。

    指尖触到纸张,他一眼认出是宫中御用纸张,还有嬴政独有的笔墨风格。

    他不急着拆,反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坏笑。

    “来来来,猜猜,阿父千里加急,找我干什么?”

    场面瞬间安静。

    萧何谨慎开口。

    “想必是陛下挂念新政进度,问询沛县民情。”

    曹参跟着点头。

    “或许是朝堂有新政令,特意传信告知。”

    樊哙挠挠头,粗声粗气猜测。

    “会不会是咸阳那帮老东西又闹事,陛下喊公子回去撑腰?”

    几人说完,齐齐看向胡亥。

    胡亥一脸不屑,轻轻摇头。

    “全都不对。”

    他掂了掂手里的信纸,笑得愈发狡黠。

    “我告诉你们,阿父这是想我了。”

    这话一出,全场人集体僵住。

    萧何嘴角一抽,心态微崩。

    陛下?千古一帝?

    想儿子?还千里加急?

    刘邦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懵了。

    在他印象里,始皇帝是那种高高在上、无情无欲、一心只有江山的神人。

    这种级别的大佬,也会有普通人思子想家的心思?

    胡亥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心里乐开花。

    他继续慢悠悠吐槽。

    “你们不懂帝王心,更不懂我阿父。”

    “他地位太高、脸皮太薄,身为天下之主,哪好意思直白说想儿子?”

    “写信问公事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跟我聊两句。”

    众人听得脑子嗡嗡作响。

    也就你胡亥,敢把始皇帝的朝堂问询理解成老头想家。

    扶苏无奈摇头失笑。

    “二弟,也就你敢这般揣度圣心。”

    公子高温和开口。

    “不过陛下近日的确频频问询沛县动向,心中挂念二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