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刘邦的自我介绍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咸阳宫。

    嬴政立于窗前,静静望着南方天际。

    整座章台偏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没有处理奏折,也没有召见朝臣。

    此刻的千古一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啥。

    但是作者知道,他在想沛县的回信。

    ……

    沛县县衙,庭院之中。

    暖阳和煦,微风拂面,彻底褪去了方才谈论国运制度的肃穆。

    胡亥目送驿卒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边一众跟随自己的沛县老人。

    他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慵懒,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家常。

    “既然我的家书你们都旁听看完了,那咱们也算聊透了朝堂和江山的事。”

    “刚好趁现在无事,你们一个个说说,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

    这话一出,院中气氛瞬间一顿。

    刘邦一行人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料到,刚刚还在讨论分封制、郡县制、千年国运的宏大话题,转眼胡亥就画风突变,要查大家的家底。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互相躲闪,一时间没人敢先开口。

    他们是真心没料到胡亥会突然聊起这个私人话题。

    胡亥看着众人扭捏的模样,淡淡一笑。

    “别藏着掖着。”

    “你们跟着我做事,天天忙着公务、推行新政,我只看到你们办事得力,却从没问过你们家里到底过得如何。”

    “朝堂大佬张口闭口江山社稷,没人在乎底层小吏的柴米油盐。但我在乎。”

    “咱们要改天下制度、安天下百姓,首先得明白,咱们身边最真实的底层日子,到底难在哪。”

    众人闻言,心里瞬间一暖。

    是啊。

    大秦官吏无数,上位者只看政绩、只论功过,从来没人关心他们家里穷不穷、日子难不难、有没有难处。

    也就胡亥,身居公子之尊,却愿意放下身段,想听他们这些底层小人物的疾苦。

    刘邦深吸一口气,率先往前站了半步。

    他心态很通透。

    既然打定主意死心塌地跟着三位公子,那就没必要藏私。

    自家什么家底、什么处境,如实说出来就好。

    “既然公子问了,那我就第一个说。”

    刘邦挠了挠头,一脸坦然,丝毫没有遮掩窘迫的意思。

    “下官今年实打实三十五岁。”

    这话一出,扶苏、公子高微微侧目。

    他们一直知道刘邦年长,却从没摸清过具体年岁。

    三十五岁,放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妥妥的中年人。

    刘邦继续苦笑开口,语气满是生活的无奈。

    “我现在的正式身份,就是沛县一个小小的亭长。说好听点是官吏,说直白点,就是最底层的跑腿打杂的。”

    “朝廷有诏令,我就跑腿传信。县里有徭役,我就押送民夫。乡里有纠纷,我就出面调解。”

    “看着是吃皇粮的吏员,实则俸禄低得可怜,勉强混个不饿死。”

    胡亥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扶苏跟着办了这么多天的差,也知道刘邦这人有才,底下的小吏也真的苦。

    刘邦继续自爆家底。

    “我家里世代农户,祖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没出过一个权贵,没攒下半点家底。”

    “我年轻的时候不爱种地,整天游手好闲,乡里乡亲都觉得我是无赖、混子。”

    “说实话,我以前也摆烂,嘿嘿,这词儿还是跟胡亥公子学的。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混一天是一天,饿不死就行。”

    “家里田地不多,收成全看天气,遇着荒年,全家就得勒紧裤腰带挨饿。”

    “我爹年纪大了,身子不算硬朗,一辈子就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我还有两个哥哥,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一辈子困在土地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勉强糊口,根本没什么出路。”

    说到这里,刘邦自嘲地笑了笑。

    “我三十五岁的人了,放到寻常世家子弟眼里,早就立业成家、坐拥产业。”

    “可我呢?没积蓄、没田地、没像样的宅院,之前连个正经媳妇都娶不上,妥妥的底层废人一个。”

    “也就后来承蒙吕公看得起,把吕雉嫁给我,我才算有个家。”

    “但即便如此,家里日子依旧紧巴巴。全靠我媳妇勤俭持家,带着家人种地织布,才能勉强撑起一家子生计。”

    “我当亭长这些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百姓疾苦。”

    “朝廷徭役年年有,赋税层层压。上面一道政令下来,层层加码,最后压到底下百姓身上,苦不堪言。”

    “我身为亭长,夹在中间最难受。上面催任务不敢违抗,下面百姓疾苦看在眼里,有时候真的左右为难。”

    扶苏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他久居深宫,读遍圣贤书,知晓民间疾苦,却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如此真实的底层生活。

    “没想到,大秦底层小吏,日子竟窘迫至此。”

    公子高也微微点头,心生感慨。

    “身居官位,却难养家糊口,难怪地方小吏多有贪墨,实属无奈之举。”

    刘邦连忙摆手。

    “公子别误会,我不是为贪墨找借口。”

    “我只是想说,底层的难,上位者看不见。”

    “世家权贵张口闭口家国天下,他们生来衣食无忧、田地无数,根本不懂普通百姓、底层小吏为了一口吃的,要拼尽全力。”

    胡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你说得没错。”

    “朝堂之争、制度之辩,终究要落地于民。不看清底层的苦,再好的制度也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