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点头，眼神笃定，却立刻补充了关键的约束条件，纠正众人的认知。

    “没错，但只是预做规划、摸清底细即可。”

    “这点我必须说清楚，免得大家急于求成。现在我们什么改造工程都不做，只做一件事：彻查钱唐全貌，建档备案。”

    樊哙闻言一愣，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公子？既然咱们知道怎么改、改完能变成良田福地，为啥不直接动手？看着这些百姓受苦，属实揪心啊。”

    夏侯婴也跟着问道：“是啊公子，有精卫兵力、有民力、有法子，早改造早利民，为何要等？”

    胡亥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耐心解释，语气沉稳，逻辑通透。

    “你们别急，道理很简单。改造钱唐，重塑千里江南水土，是逆天改地的万世大工程，不是修条小路、挖条小沟的小事。”

    “现在天下新政尚未全面落地，大秦的土地制度、赋税制度、民生制度、官吏制度还在整改过渡期。”

    “我们若是现在贸然动工修湖、筑塘、垦田，土地归属未定、赋税体系未改、民生政策未通，到头来只会乱套。”

    “到时候良田开垦出来，大概率会被本地零散豪强、外来世家趁机侵占，辛苦改造的成果，落不到百姓手里，反而便宜了蛀虫，白白耗费人力物力。”

    “更关键的是，全国政令未统一，各地吏治还在整顿，此刻单独在钱唐搞大改造，没有配套新政支撑，后续无人管控、无人维稳，工程半途而废，只会留下一堆烂摊子，反而祸害此地。”

    一番话，瞬间点醒所有人。

    对啊，只要有田地。

    就会有世家豪族强占。

    不改革前，做啥都是替别人干！

    萧何抚着胡须，连连点头，一脸恍然。

    “公子思虑深远，是我等眼界浅了。确实如此，大工程必须配套大政。无新政托底，贸然改造，只会为人做嫁衣，弊大于利。”

    曹参也随即醒悟：“没错！现在最关键的是先立规矩、定制度、清吏治、整天下，等扶苏公子的新政全面铺开、落地生根，土地、赋税、民生全部规整完毕，再来改造此地，方能一举成功，造福万民。”

    胡亥接过话头，继续清晰部署现阶段的核心任务，全程务实，不搞虚的。

    “所以，现阶段我们的核心工作只有四个字：摸清底细。”

    “我把未来的改造路子提前给你们讲透，让你们心里有蓝图、有目标，但所有施工、改造、建设，全部暂缓，一律等到天下新政彻底落实、全国吏治肃清、新制度彻底稳固之后，再分步启动。”

    “是要让你们知道，这里适合农桑，只是需要长久的计划。”

    众人齐齐点头。

    “我先把完整的改造预案告诉你们，你们以此为标准，针对性摸排数据。”

    “日后新政落地，把该改的咱们都改好了，税制也清晰了，咱们才好做下一步。”

    “人工筑堤隔海，截断钱塘江潮水倒灌，人工塑造那片湖的内湖，锁住淡水水源，彻底解决水土盐碱的根源问题。”

    “这是最先要解决的事情，但也是最大的工程。”

    “然后修筑规整海塘，固化江岸，根除千年潮汐水患，保住所有滩涂土层，不再让海水反复侵蚀土地。”

    “最后才是引流淡水漫灌滩涂，洗盐固土，把万年盐碱烂滩，改造成可耕种的高产水田。”

    萧何一愣：“公子说可以把这盐土也可改过来？”

    胡亥笑道：“当然可以。”

    “当真！？”

    “公本子什么时候夸过海口？”

    萧手双手抱拳：“臣没有说公子夸海口，就是很吃惊，如果这个土都可以改的话，那咱们大秦能改的土地可不止这一处。”

    如果都可以改过来，用作种田，那日后的大秦何愁吃不饱？

    “行了行了，我知道的，我说能，那是肯定能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这些地方改良土地后，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便是疏通河流，不然这到处都是河啊湖的，可没办法种地。”

    “然后集中安置土着民众，建村落、立市井、兴商贸，彻底改变百姓零散聚居、无依无靠的现状。”

    众人听完之后，众人心神激荡，却再也没有急于动工的心思，只剩满心敬畏。

    刘邦感慨道：“原来如此！先定天下规矩，再改一方水土，公子这布局，是真的计谋长远。若是莽撞开工，确实容易出大乱子。”

    “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樊哙也粗声附和：“懂了！咱们现在就是先当探子、当史官，把这里的底细摸得干干净净，等朝廷新政到位，直接照着图纸改天换地！”

    胡亥微微点头，随即开始下达今日起的实地调研任务，分工明确、责任到人，贴合众人官职职能。

    “接下来，各司其职，正式启动钱唐全域摸底工作，就如吴县一般。”

    “萧何，你主财税土地台账，即日起丈量所有滩涂、水系、山脚可利用土地。”

    “标记盐碱区域、可改造区域、可定居区域，绘制完整地势图，统计土地总量、水土缺陷，核算未来改造所需的人工、物料、粮草预估，全部登记造册，归档留存。”

    “曹参，你主民情治安，带队走访所有零散土着住户，逐户登记人口、户数、劳力、生计。”

    “记录百姓疾苦、本地风俗、现存隐患。重点摸排有没有隐藏的地方豪强、散落的旧越族势力、私下盘剥百姓的地头蛇，全部暗中记录，不得打草惊蛇。”

    “夏侯婴，你主防务水文，每日记录潮起潮落时间、潮水威力、江水流向、水患高发区域，标记易涝、易淹、易盐碱的重点地段，为日后修筑海塘、堤坝留存精准水文数据。同时暗中布防，守护众人安全。”

    “刘邦，你擅长混迹市井、笼络人心，你每日游走在各个土着聚落，和百姓攀谈唠嗑，安抚民心。告诉他们朝廷体察疾苦，未来必有帮扶改造，稳住百姓心绪，杜绝流言滋生，同时暗中搜集民间真实口碑、隐藏隐患。”

    “大兄、高哥，你二人总领全局，梳理新政适配方案，结合钱唐地貌民情，微调未来江南区域的新政落地细则，保证日后改造、惠民、改制能够无缝衔接。”

    扶苏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那你干啥？”

    我？

    胡亥指了指自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