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又遇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各司其职,稳步推进摸底工作。

    这一个月里,众人踏遍了钱唐所有的滩涂、渔村、山脚聚落、渡口街巷,没有一处遗漏。

    这天夜里,小院灯火通明,全员齐聚,正式汇总钱唐所有实情。

    “公子、大公子,这一月私下丈量和统计,钱唐全境可落脚宜居土地极少。”

    “本地无规整农田,无水利渠网,无人工堤坝,完全依靠天然水土存活,靠天吃饭,真遇到个灾年,老百姓是没有后路的。”

    “户籍乱象极其严重。钱唐名义上隶属会稽郡钱唐县,有官府在册建制,实则形同虚设。”

    “黑户无田、无税、无役、无庇护,不被官府记录,也不受官府保护,属于彻底的三不管人群。”

    “本地无大族世家,但是有土着地头蛇,一共三户,盘踞在三大渔区。”

    “官府对此视而不见,一来此地偏远难管,二来这些地头蛇常年私下孝敬县衙小吏,上下勾结,欺压底层百姓成常态。”

    夏侯婴随后补充水文与灾害情况。

    “无人工海塘、无防护堤坝,全靠天然滩涂缓冲水势。每逢大潮,海水倒灌漫滩,冲毁草屋、淹没渔具、盐碱土地,一年劳作,数次归零。”

    最后刘邦汇总最底层的民生实情,说得格外唏嘘。

    “本地百姓无田可种、无商可经、无工可做,唯一活路就是渔猎。”

    “女人留守聚落,修补渔网、捡拾贝藻、照看孩童,日子过得极其拮据。”

    “最关键的是,百姓对朝廷归属感极弱。常年无人管束、无人体恤、无人帮扶,官府只在收税徭役时现身,其余时间一概不管。久而久之,百姓不认官、不认治、只认活命。”

    钱唐的穷,不是单一的穷。

    公子高轻声叹道:“看似小小一片蛮荒渔村,内里弊病,竟如此之多。”

    “也正因如此,此地才需要新政。天下改制,边角最苦,边陲最乱。新政落地,必先润边陲、安底层、整水土、清积弊。”

    “底子已经彻底摸清,所有问题、所有隐患、所有短板,一目了然。”

    “今日存档备案,来日对症下药,改天换地。”

    一个月摸底,圆满收官。

    当即众人商定,次日启程,返程吴县,汇总全盘情况,等候后续新政指令。

    “得了,咱们收拾行李,回吴县吧,父皇派来的人,怕是也该在找咱们了。”

    扶苏点头:“这天气冷,从咸阳过来,路不好走,但这时候也该到了。”

    公子高:“今年看来咱们是不能在家过年了。”

    胡亥点头:“这几年,怕是我们都难在家过年了,有点想阿父了呢,你们想吗?”

    ……

    众人收拾完行李,踏上回吴县的行程。

    一路行到一半,途经一处乡间要道渡口。

    众人正赶路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夹杂着呵斥、哭求、棍棒落地的动静。

    “一个落魄野小子,也敢管我等闲事?给我打!狠狠教训!”

    只见前方路口,一群身着锦衣、手持棍棒的本地豪强恶仆,正围着一道挺拔少年身影大打出手。

    此刻的项羽,又一次路见不平,拦下了豪强仆从欺压乡民、抢夺渔货的恶行。

    胡亥:服了,这哥们,咋每次遇到他,他都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一刻不得闲啊????

    前两次,皆是胡亥率先开口、上前解围。

    身旁的樊哙眼睛一瞪,火气瞬间上来,根本不等众人阻拦,大步流星直接冲了出去。

    “嘿,哪里来的恶奴仆!?也敢对小爷的兄弟动手,看爷爷一脚!”

    樊哙身高体壮、力大无穷,常年习武练兵,一身蛮力恐怖至极。

    抬手格挡、侧身撞开、反手制敌,动作干脆利落。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场中局势瞬间逆转。

    看见樊哙雄壮魁梧的身形,又看见后方缓步走来的胡亥一行人,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暖意。

    “你们是何人?敢管我赵家私事?不怕我上报郡守,治尔等寻衅滋事之罪!”

    “私事?光天化日欺压乡民、抢夺百姓财物、聚众行凶,也敢叫私事?”

    刘邦紧随其后上前,声音洪亮,直接压住对方气焰。

    一众恶仆本来就被樊哙打怕了,此刻被众人气势震慑,瞬间不敢上前,纷纷往后退缩。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撂下一句场面话,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看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樊哙啐了一口。

    风波转瞬平息。

    “多谢诸位壮士出手相救!不然我等今日辛苦捕捞的渔货,就要被这群恶人白白抢走了!”

    “又多谢诸位出手相助。”

    樊哙大大咧咧道:“以后再遇到这群狗东西,不用硬扛,直接喊我们!专治各种欺压百姓的地头蛇!”

    他依旧记着家国旧恨,却也实实在在看着这群人行的是正道、做的是善事。

    可眼前这群人,始终守着公道、护着弱小。

    项羽觉得这事儿太巧,呆是看着胡亥那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刚下渡口。

    一看就是出了远门。

    而且事儿也是他看到的,叔父还是想太多了。

    这些人明明就是好人:“胡兄,咱们又见面了。”

    “哈哈哈,咱们可真是有缘啊。”胡亥笑道。

    人心如水,日久方融。

    刘邦凑过来笑道:“公子,这回咱樊哙抢在最前面立功了,再也不用你亲自出手解围了。”

    “看着这群人欺负人就来气!下次遇见,我还第一个上!”

    “项兄,你怎么会来这里?咱们可是到这个渡口转个船,准备回吴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