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会稽郡守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第一,怕担责。”

    “他是会稽郡守,属地乱象一堆,百姓受苦、豪强横行,他脱不了干系。直问就是自己送把柄上门。”

    “上来就试探我们到底是不是不知道了这里的真实情况,如果知道,他怕是不会让咱们好过。如果不知道,那是最好,于他而言。”

    “第二,想摸底。”

    “他想知道我们会不会立刻上报、会不会追责地方、会不会在江南落地新政整改。”

    “想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如果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那么于他而言我们怎么做,都无所谓的。”

    “毕竟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

    “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律法不够完善,李大人,你说呢?”

    李斯没有想到会突然被这样问,可是他本心也认为律法确实有漏洞才会让这些远离咸阳城的官员如此大胆:“公子说得是。”

    “那就好好改一改这种任官的制度,可不能再让这样的官骑在咱们大秦的百姓肚子上耀武扬威了!”

    “诺。”

    胡亥接过话头,一语道破关键。

    “说白了,他就是怕丢官、怕被追责,怕新政断了他和地方豪强的利益。”

    “昨晚那些魅惑人的细作,大概率也是他默许的。”

    这话一出,公子高微微一愣。

    公子高一愣:“你的意思是,昨夜的细作埋伏,是殷通暗中点头?”

    胡亥慢条斯理喝粥,缓缓解释。

    “钱唐归会稽郡管,地界里所有势力、所有异动,都绕不开郡守府的眼线。”

    “那些豪强能霸占渔区、欺压百姓、勾结小吏无人管,最大的靠山就是殷通。”

    “我们在钱唐摸排一个月,他不知道我们到底探到了多少可靠的消息,心里自然是疑惑的。”

    “他不敢公然对皇室公子动手,就派细作魅惑、探情报、伺机毁掉我们的卷宗。”

    公子高瞬间恍然。

    “难怪那些细作出现得那么巧,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原来是有本地高官撑腰。”

    扶苏神色沉了几分,开口补充。

    “殷通这人最是谨慎圆滑。”

    “今早试探全程不留把柄,嘴上全是忧心民生的客套话。”

    “就算日后朝廷追责,他也能推脱只是偶遇闲谈,挑不出他半点错。”

    胡亥冷笑一声。

    “这就是他最阴的地方。”

    “脏事全让底下人干,黑锅全让豪强背,他自己身居高位,干干净净捞好处。”

    “也不想想,捞了好处后,他还能干净吗?”

    “纵容属下、包庇豪强、不管百姓死活,一门心思保自己的官位,标准的两面三刀。”

    公子高皱着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明知殷通有问题,要不要现在就处理了他!”

    胡亥端起白粥喝了一口,神色淡定,眼底却带着几分算计。

    “咦,没想到我高哥还是个急性子,现在可不能处置他,他可不是普通的杀手或者妓子,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大秦高官,一方郡守,哪能随便就给人处置了。”

    “不过干净的人,迟早是会处理的,不要慌嘛。”

    “我心里清楚他的底子,典型的墙头草。天下安稳就包庇豪强捞油水,天下一旦动乱,他第一个起兵自保、投机站队。”

    “现在大秦看着安稳,实则隐患不少。殷通现在就是两头观望、两边押注。”

    “不敢得罪朝廷,也不敢清理本地豪强,就靠着和稀泥、藏污纳垢保住官位。”

    扶苏缓缓点头,彻底对上了号。

    “难怪他试探得这么谨慎,半点把柄不留,这人太会自保了。”

    胡亥放下碗筷,继续分析。

    “昨夜的细作,百分百是他默许甚至授意的。”

    “钱唐是他的地盘,外地细作悄悄混船、精准盯上我们,没有郡守点头根本做不到。”

    “一群训练有素、会说官话、懂得魅惑人心的女子细作,悄无声息混上船,没有本地最高长官点头,根本不可能做到。”

    公子高瞬间彻底通透。

    “也就是说,我们在钱唐摸排的一举一动,全程都在殷通的监视里?”

    “虽然不是全部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但是至少我们是惊动了他们了。”

    胡亥点头,语气笃定。

    “我们一个月走遍钱唐滩涂、渔村,把水土弊病、户籍漏洞、豪强勾结官吏的证据全摸透了。”

    “这些乱象的根源,就是殷通怠政纵容、包庇作恶。”

    “我们查得越清楚,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心里越慌。”

    “他不敢明着对皇子动手,就玩阴的,派细作打探、魅惑、偷卷宗,能拉拢人最好,拉不到就毁掉我们的证据。”

    扶苏面色肃穆,沉声开口。

    “此人城府极深,隐患太大。”

    “身为一方郡守,不治理属地、不体恤百姓,反倒勾结豪强、窥探朝廷巡查之人,居心不纯。”

    公子高问道:“我们回吴县后,直接上报朝堂弹劾他渎职包庇?”

    胡亥摇了摇头。

    “不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用,我们现在只有推测,实打实的证据也没有,只知道他干的事儿,可是证据也好账册也罢,还没有收集完成。”

    “殷通老奸巨猾,脏事全让手下人做,自己干干净净,郡守府账目做得漂亮,表面政绩挑不出毛病,朝廷不会凭猜测定罪。”

    “贸然弹劾不仅动不了他,还会打草惊蛇,让他彻底警惕,以后我们在江南推新政、改水土,难度会翻倍。”

    扶苏赞同道:“亥弟说得有理,此刻的确不宜轻举妄动。”

    “那我们先隐忍不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继续观望试探。”

    “我们先带着完整卷宗回吴县整理归档,等候朝廷指令。”

    胡亥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丝玩味。

    “隐忍归隐忍,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想装老好人、打太极、混日子保官位,那就让他先装着。”

    “等我们江南新政敲定、水土改造落地、吏治清查启动,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

    “他想靠着包庇豪强混安稳日子,我就亲手撕开他的伪装,把他连根拔起。”

    “既然拿了好处,那些好处必然是有出处的,天上又不会掉金子,他不说,总有人会说出来给了他好处。”

    吃完早膳,收拾好碗筷,静静坐在舱内歇息。

    江面风平浪静,船只平稳前行,朝着吴县方向稳步驶去。

    甲板上,会稽郡守殷通凭栏而立,望着滔滔江水,眼神深沉。

    他看似在看江景,心里思绪翻涌,半点不敢放松。

    刚才半天拉扯,他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反倒摸清了这三位公子的深浅,心思缜密、城府不浅,绝非皇室纨绔。

    尤其是最后出面的胡亥,一句话就终结了试探,压迫感极强。

    殷通心里明白,这一行人,就是冲着江南吏治乱象、地方整改、新政推行来的。

    他默默捏紧了扶手,低声自语。

    “看来,吴县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哼,鹿死谁手也未尝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