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吴县四大家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众人闻言瞬间通透,不再纠结,屋内气氛也从凝重变得轻松,多了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感。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寒冬渐深,转眼就到了腊月中旬。

    距离大秦新年只剩短短半个月时间,吴县城内寒风凛冽,草木枯黄,街头巷尾渐渐弥漫起淡淡的年味。

    家家户户开始储备年货、缝制新衣、置办炭火,市井之间烟火气愈发浓厚。

    而胡亥一行人,自从上岸入驻小院后,就彻底收敛了所有查案摸排的动作。

    不再下乡走访、不再探查水土乱象、不打探吏治弊端、也不接触底层百姓。

    每日出门,无非就是采买米面肉菜、购置过冬炭火、逛逛市井街巷,偶尔在茶铺坐坐,闲聊几句家常,看着和普通等着过年的游学士人别无二致。

    在盯梢的人看来,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公子,似乎是查无可查、无力整改,索性摆烂躺平,打算安安稳稳过完年再做打算。

    吴县各大世家的眼线,日夜不停监视了大半个月,始终没抓到半点异常动向,纷纷将情况上报主家。

    一众世家家主观望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决定齐聚议事,敲定后续对策。

    腊月十四傍晚,吴县最大最奢华的顾家别院灯火通明、灯笼高挂,院内侍卫林立、寂静肃穆。

    这里是吴县顾家的私人别院,也是本地顶级世家专属的议事之地,寻常官员、乡绅压根没资格踏入半步。

    今日齐聚此处的,是实打实掌控吴县命脉的四大家族,个个根基深厚、人脉通天。

    首座端坐之人,正是吴县第一大族顾家家主——顾衍。

    顾家世代盘踞江南百年,垄断吴县大半良田、渔区、商贸渠道,深度绑定地方吏治,最关键的是,顾家常年与咸阳老牌贵族联姻通商。

    朝堂之上有人撑腰,宫内宫外皆有门路,根基深不可测,就连会稽郡守殷通,平日里见了顾衍都要礼让三分,不敢轻易得罪。

    其次落座的,分别是沈家家主沈奎、严家家主严岑、季家家主季朔。

    三家紧随顾家之后,瓜分了吴县剩余的田地、商铺、水运资源,四家互通有无、抱团绑定,牢牢锁死了吴县的民生、商贸、吏治,把这座县城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别院厅堂之内,炭火熊熊燃烧,暖意充盈整屋,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刺骨的肃杀阴冷。

    顾衍端坐主位,面容沉稳,眼神阴沉锐利,率先打破厅堂的死寂。

    “诸位,那三位皇室公子入驻吴县已有半月,这段时间的动向,你们都看清楚了吧?”

    沈奎抬手抚着胡须,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轻视:“看清楚了,上岸之后便彻底安分,不查民情、不问吏治,每日只是闲逛采买、消磨时日,看着已然放弃探查。”

    严岑当即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放弃?哪有这么简单!纯属假意蛰伏,装样子糊弄我们罢了。”

    “他们在钱唐县摸排一月,把当地水土乱象、豪强勾结、吏治腐败查得底朝天,铁了心要整改江南,怎么可能到了吴县就突然收手?”

    季朔沉声附和,语气凝重:“严兄所言极是,绝对是假象。”

    “若是真打算收手安分,为何日日任由我们监视,从不主动接触本地乡绅、不参与地方事务?摆明了是在隐忍观望,等着年后蓄力发难,深挖我们四家的把柄。”

    “再者,他们应该是来吴县不少日子后再去的钱唐吧?”

    “谁知道那时候有没有把这里的消息打探清楚。”

    顾衍微微颔首,眼底神色愈发深沉。

    “我早已通过咸阳姻亲渠道,打探清楚了这三位公子的底细和南下目的。”

    “三人皆是皇室嫡系,此次南下巡查水土民情是虚,为朝廷新政铺路、清查江南地方世家、收拢地方权力是实。”

    “尤其是那位二公子胡亥,年纪轻轻手段狠辣,在朝堂屡屡推行新政,削世家特权、整吏治风气,硬生生动了天下无数贵族的根基,是我们世家的头号大敌。”

    “死在他刀下的世家之人不知凡几,咸阳的那位也是怂着他,从未有过训斥。”

    “咱们也是弹劾过他的,可是那位却从来没有处罚过他。”

    “没处罚的原因,大家也知道。”

    知道啥知道,不就是他杀的人都该杀么?可是这话能说?

    吸了几百年血的世家形成的规矩,哪能说改就改?

    别人乐意,可是吸血的人能乐意?

    这番话一出,厅堂内其余三人神色齐齐一凛,氛围愈发压抑。

    顾衍继续沉声说道:“咸阳传来消息,陛下晚年锐意改革,越发忌惮地方世家势力过大、割据一方。”

    “此次派三位嫡系公子南下,就是先行摸底探路。一旦让他们查清吴县所有弊病、摸清我们四家的根基,年后必然会有大批新政落地,清查土地、清算旧账、取缔我们的私产和特权。”

    沈奎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语气透着决绝:“若是真让他们查到底,我们四家百年基业、数代人积攒的家底,怕是要一朝倾覆!”

    严岑嗤笑一声,狠声道:“那便绝不能让他们继续查下去。”

    “现在他们看似安分,只是暂时没有突破口,一旦放开手脚,我们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

    季朔眉头紧锁,开口提议:“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提前动手,设些阻碍,逼他们主动离开吴县,断了这场祸事?”

    顾衍轻轻摇头,眼神阴鸷,心思远比其余三人深沉谨慎。

    “不可贸然逼迫。”

    “皇室嫡系皇子,无过被地方势力逼迫离境,一旦上奏咸阳,陛下龙颜大怒,我们四家满门都担不起这份罪责,必死无疑。”

    “更何况郡守殷通如今两头观望、不敢站队,绝不会为我们得罪皇室,届时我们孤立无援,纯属自寻死路。”

    众人闻言,尽数沉默。